車裡安靜了幾秒。
姜霓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之後,大腦一下清醒,嘴巴動了動,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都怪她最近學習的某些知識越來越多……亂七八糟的,剛剛又被他的「美色」迷暈了腦子,唉。
正好前方車流動起來了,她靠上椅背,生硬地轉移話題:「……開車。」
譚問看她耳朵都紅透了,沒當場揪著她那三個字繼續逗她,悶笑一聲後,老老實實開車。
車子行進了二十幾分鐘後,姜霓看出來了他要帶自己去的地方是哪兒——他租的那間公寓。
到達公寓的時候,時間走到十點五十五分。
下了車,二人手牽手往電梯口走,譚問另一隻手裡提著柳佳人送姜霓的那個禮物和姜霓的包。
好巧不巧,齊霄下樓準備跟兄弟幾個約宵夜吃,他們又撞上了。
齊霄一眼就看到他倆牽著的手,給了譚問一個「牛逼」的眼神,清了清嗓子發出邀請:「晚上好啊,我朋友請吃燒烤,要不要一起?」
知道他是在客氣,譚問婉拒:「謝謝齊哥,我們還有事,下次我請客,咱們再約。」
「行,那我先走了。」齊霄又跟姜霓頷首示意,跟他們擦肩而過。
剛走出單元樓,就拿出手機給譚問發消息:你小子追女生有點水平啊,這麼快就追到了?下回教教哥,哥給學費。
譚問隨意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揣進了兜里,心說這條路他走了快三年,快個屁。
電梯停下,譚問牽著姜霓走到了家門口。
彼時姜霓還沒有仔細想過譚問要把她帶回公寓來的原因,所以當門打開,直到譚問摁開燈光,看清楚屋裡的情況後,姜霓是真的有驚訝到的。
沒有庸俗的玫瑰,也沒有老套的愛心蠟燭,而是從她踏進家門的腳下開始,一直到桌上的小蛋糕旁邊,擺著一封封信箋和一個禮物盒。
大的、小的,各不相同。
「小蛋糕是我自己做的,」譚問說,「不會膩,我跟著周姨學了兩個月,應該能出師。」
姜霓喜歡甜品,但不喜歡外頭大部分的蛋糕。
柳佳人也是個廚房小白,自然不可能給她親手做蛋糕。
譚彥是覺得生日蛋糕必不可少,即使她每回都不吃,他也會堅持買一個來提升生日氛圍感。
這一次,她終於能吃到一個她喜歡的、不是用來湊數的生日蛋糕。
姜霓心頭一軟:「你什麼時候做的?不是說沒辦法請假嗎……」
譚問蹲下身給她解高跟鞋的卡扣,回應著她的問題:「兩個小時還是可以的,我讓楊九先去幫我準備好了材料。」
給她換好拖鞋,譚問替她撿起第一封信箋和禮物。
姜霓只拿了那封信——這不是一封新寫的信,外邊的信封微微發黃,上面還標註了時間:20xx年1月25日。
「就是你第一次在我們家過年的時候,那天我特別難受。」
姜霓對那天發生的事情已經沒什麼印象了,所以不理解地問:「為什麼?」
譚問俯身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解釋:「因為撞見了你們在接吻,他親了你。」
「不記得了,」姜霓想去拆開信封看看他寫的什麼,「但是你肯定沒看到後面。」
譚問卻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拆信的動作:「姐姐一個人的時候再看,你現在看,我會很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這個詞跟他可一點也不相關,說騷話的時候都一套一套的,姜霓腹誹了他一句,但還是配合地把信紙塞了回去。
譚問沒有問她剛剛那句話的意思,什麼叫「沒看到後面」,姜霓本來還想補充解釋,但譚問已經撿起第二份禮物和信箋,他把兩份禮物放好,只給了她信:「這是你哭著回來的那天寫的。」
「這是第一次跟你去露營,那天我很開心。」
「這是你25歲生日……」
直到最後譚問帶著她走到小茶几邊,把最新的一封信拿給她:「這是昨晚寫的,剛好是第十封。」
這十封信拿在手裡,竟變得沉甸甸的,姜霓把它們整理在一起。
她將借著這些文字穿過時間。
窺探到一個男孩十八歲時小心隱藏的愛意。
窺探他從少年長到男人,對她一如既往的堅定。
姜霓鄭重其事地看著他說:「我會慢慢看完的。」
譚問卻拿過她手裡的信給她放到旁邊,讓她坐上小矮凳:「現在重點是先吃蛋糕,過了保鮮時間,口感就不好了。」
他幫姜霓拆開絲帶和盒子,替她插上「27」歲的蠟燭。然後拿準備好的點火機將其點燃。
關上燈,生日蠟燭的暖光照亮她精緻的臉龐,譚問走回她身邊,打著節拍給她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
姜霓閉上眼睛,像很小很小的時候那樣,虔誠地雙手合十,默默許願。
因為閉著眼睛,她沒看到譚問注視她時微微發紅的眼眶。
這一次,陪在姜霓身邊的人終於是他了。
最後一句歌詞唱完,姜霓吹滅了蠟燭。
屋裡陷入黑暗的那一秒,譚問扣住了她的後頸,重重地親上她的唇瓣。他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姜霓就把齒關鬆了開,譚問掀開眼皮,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姜霓忽然覺得自己身體一輕,微微驚訝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譚問掐著腰肢抱上了他的大腿坐著。
這個姿勢讓她比譚問高出一截,譚問仰頭,目光灼灼:「姐姐,什麼叫【這回是伸舌頭的親了吧】?嗯?」
她就知道他注意到柳佳人當時說的這句話了,只不過沒想到他這麼能忍,忍到現在才來問她。
「字面意思,」她環住他的脖頸,想了想,又補充了兩句會哄他高興的解釋,「當時接受不了接吻伸舌頭……所以我只跟你這樣親過。」
譚問醍醐灌頂。
難怪第一次接吻的時候她連換氣都不會。
不是因為譚彥沒有教過她,是她根本沒有給譚彥開權限。
「為什麼我可以?」他追問,還想再問問他們上床的細節,可又不想在這麼高興的日子讓她回憶跟譚彥的過去,最後還是憋了回去。
姜霓也不知道為什麼,瞎編了個理由:「你長得好看。」
譚問對這個答案一點也不滿意,仰頭追上去咬她的唇:「敷衍。」
「不親了,蛋糕還沒吃,」姜霓不敢亂動,只拿手揪住他的耳朵,話裡有話,「你老實點,別隨時隨地都要發情。」
譚問圈住她的腰,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年輕,這是正常反應。」
吃完小蛋糕,已經快十一點半了,明天還要出遠門,姜霓倒是想起一件事:「我什麼都沒收拾,明天怎麼去S市?」
譚問在給她找自己的衣服當睡衣:「我現在就回去給你收拾,需要些什麼?」
「卸妝膏、護膚品、衣服……」交代完,姜霓叮囑他,「開車慢點。」
「好,姐姐洗完澡直接先睡,」他看出姜霓有些困了,俯身親在她額頭,「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晚安。」
譚問帶著任務出了門,姜霓拿了他找的衣服去衛生間洗澡,穿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譚問就只給了她一件黑色短袖,也就剛遮住她的大腿根……
要說他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最尷尬的是,姜霓還沒有換洗穿的內褲。
她自己把貼身衣物洗了、晾好,走兩步就覺得下邊涼嗖嗖的,她想著等譚問回來了就好了,於是準備躺上床去等他,順便看看他寫的信。
結果柳佳人給她發了兩條消息過來打亂了她的計劃。
【佳佳】:好妮妮,禮物喜歡嗎?
【佳佳】:先藏好,到時候讓你家帥弟弟開開眼。
姜霓頓時起了好奇心——這禮物還跟譚問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