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掛了譚問的電話後,坐沙發上思忖了一小會兒,這個案子會先交給警方來收尾,姜霓能做的就是幫助受害者家屬們傳達訴求。
所以她跟顧聞風商量好了,明天早上就先回宜城,譚問他們也要回去。
明天回去,她請的假就還有一天。
姜霓解鎖手機,撥通了柳佳人的號碼。
她打來的電話,柳佳人向來接得很快。
「喂,妮妮,回來了?」
「明天早上回,」姜霓邊打電話,邊站到窗邊,水曲的發展還沒有寧縣好,夜景乏善可陳,「你幫我問問蔣豐煜,就後天,他方便嗎?」
柳佳人開的免提,蔣豐煜就在旁邊聽著呢,回應了她一句:「方便。」
自從把柳佳人哄好了,不談離婚的事情後,前幾天夫妻倆和和美美地給火火補辦了滿月酒。蔣豐煜選擇了居家辦公,已經好久沒去過公司了,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陪老婆和女兒,確實有空。
姜霓道謝,結束通話後切換到密信的聊天界面,旁敲側擊地從譚問那兒打探消息。
【妮妮老婆】:後天是周末,你應該不上班,方便過來收拾你自己的東西嗎?
譚問正和謝濤喝酒吃飯,順便討教哄老婆的技巧,一收到她這條消息,整個人都蔫了,下意識撒謊回她:不,我周末也要加班……
「班」字打完,又頓住——他答應過她,要坦誠的。
【不聽話的小狗】:周末休息,不上班,但是姐姐不是說了要給我機會……我可不可以不來拿衣服?
他想了想,趕緊補充一件瞞著姜霓的事情。
【不聽話的小狗】:姐姐,我還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我把學校邊上那個公寓退掉了,現在就租了一間房子在你住的小區裡面。
還算乖,即使交代得晚了幾天,但好歹是主動坦白的。
但這些都是「小事」,遠遠不夠,姜霓想。
她回了譚問一個「嗯」字,又點開艾米的聊天框,打字:明天下午,我想來燙個捲髮,你這邊需要預約嗎?
艾米幾乎是秒回:不用,姐姐,下午您直接過來就行。
萬事俱備,就看蔣豐煜那邊能不能完成好第一步了。
柳佳人擰了一下他的耳朵:「你可別臨陣倒戈,兄弟還是老婆,你自己想清楚。」
蔣豐煜當然拎得清輕重,環住她的腰肢,嚴肅表態:「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
「譚問很精的,你確定你能行?」
蔣豐煜輕挑眉毛:「他精,你老公也不傻。」
第二天,顧聞風把姜霓送到家便自覺地走了,周姨給姜霓做了頓午飯,吃完後姜霓就去了理髮店找艾米。
艾米拿平板給她展示了幾款捲髮髮型:「我個人審美來看,更建議姐姐燙這款,法式大波浪卷,慵懶性感,復古又有韻味。」
姜霓很爽快地頷首:「好。」
燙頭髮是件很費時費力的事情,這一弄幾個小時就過去了,姜霓揉了揉坐得酸脹的腰臀,結帳走人——剪髮、燙髮、護理,總共花了近三千塊。
但是艾米技藝真不錯,姜霓回到家,第一個被驚艷到的人就是周姨。
「哎喲,我以為是哪個電視明星大駕光臨了,原來是我們小姐,」周姨圍著她轉來轉去地打量,「真好看,讓人挪不開眼,要是小譚看到了……」
周姨輕咳兩聲:「小姐,晚上想吃點什麼,我去給您做。」
姜霓沒在意她提到譚問這件事,隨意道:「你看著做,我都吃——送到我臥室。」
她回到臥室去換家居服,手臂上的燙傷快好了,她用上了柳佳人之前給她買的去疤膏,效果一如既往的好。
姜霓看了一眼手臂的傷,心裡琢磨著事。
譚問站在窗台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到姜霓的身影。
估計是累著了……這幾天在水曲奔波,她手臂的燙傷也不知道痊癒沒,昨天問她,她也沒回。
譚問今晚跟著謝濤他們加了個班,回來的時候時間都走到九點了,自然沒有看到姜霓,更何況,他不知道,姜霓刻意在「躲」他,就是不想讓他看見。
他剛洗漱完躺上床,手機響了。
蔣豐煜找他做什麼?
畢竟是曾經的「盟友」,譚問想了想,還是點了接聽,萬一蔣豐煜是來投桃報李的呢?
「蔣哥,找我什麼事?」
雖然在戶外露營那天,他以「一分二十五秒」惜敗蔣豐煜,但一開口,還是客客氣氣的。
蔣豐煜直奔主題:「我聽佳佳說,姜小姐在跟你鬧分手。」
「嗯,」譚問幽幽道,「實不相瞞,蔣哥,我姐姐也是我挖牆腳挖來的,我哥出軌的事情我也沒少摻和,她現在知道真相,很生氣,覺得我一直在撒謊——蔣哥,聽弟弟一句勸,你也早點跟佳人姐姐坦白算了,免得以後橫生枝節。」
蔣豐煜只知道姜霓在跟譚問鬧分手,並不知道這個中緣由,之前散成一盤沙的兄弟情又有了凝聚起來的趨勢。
「這件事我也記著的,」蔣豐煜向他發出邀請,「明晚有空嗎,出來喝兩杯?我還有事想跟你說,跟那個藥有關的。」
譚問擰眉:「那個藥怎麼了?有空,你說位置。」
「明天見面說。」
「佳人姐姐知道你約我喝酒嗎?」譚問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蔣豐煜哪能不知道他在打探虛實,鎮定地接話:「她跟姜小姐明晚要去參加朋友的生日會,我跟她報備了,明晚我會再給她打個視頻,你露個臉證實一下就行。」
譚問更在意另一件事:「哪個朋友的生日會?男的女的?」
那種場合,姜霓多半是要喝酒的,他不放心。
「我也不清楚,他們圈子裡的,」蔣豐煜報上時間和酒吧位置,「那咱們明天見。」
「嗯。」
譚問應下,看著掛斷的手機發了一會呆。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其中有什麼貓膩,但轉念一想——莫不是姜霓特意給他設置的什麼考驗?
他趕緊解鎖手機,認真報備。
【不聽話的小狗】:姐姐,蔣哥約我明天喝酒,地址是xxxx。
【不聽話的小狗】:我一定在十二點前乖乖回家,絕不多喝。
另一頭,蔣豐煜剛揣好手機轉過身,差點跟站在他身後的柳佳人直直撞上。
蔣豐煜心臟突突直跳。
「寶寶……」
柳佳人瞪他一眼:「跟誰打電話呢,鬼鬼祟祟的?」
「譚問,」蔣豐煜把手機的通話記錄點開給她看,「你跟姜小姐知會一聲,我這邊搞定了。」
柳佳人眼眸一亮,擼了擼他的頭髮:「乖,能幹——快去洗澡,洗完了去給火火講睡前故事。」
「好。」蔣豐煜心頭猛然一松,俯身親上她的唇,討了個香吻後,匆匆往浴室去。
他剛關上門,柳佳人的眼神就變了。
譚問為什麼要用【也】字來表述?
【我姐姐也是我挖牆腳挖來的】。
【我哥出軌的事情我也沒少摻和】。
【你也早點跟佳人姐姐坦白算了】。
她腦子一轉。
——施祁言跟楚薇上床的事情裡邊,有蔣豐煜的手筆。
——他明明知道那晚跟他上床的人是她。
破案了。
她拆掉安在蔣豐煜手機殼內部的迷你監聽器,找了一張紙包著,丟進垃圾桶里。
生氣嗎?談不上。
她明白蔣豐煜也好,譚問也罷,都是因為「愛而不得」才這樣處心積慮地謀划算計,當然,真正有問題的還有被他們倆抓住把柄和漏洞的前任。
而她跟姜霓對男人的要求是一樣的——「絕對忠誠」。
她想看看,蔣豐煜什麼時候才能把這件事主動跟她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