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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們見過下午四點的手榴彈秀嗎?【求收藏】

2026-07-10 08:04:12 作者: 我更還不成嗎

  楚雲飛停下腳步,接過信。

  他順手撕開信封,展開信紙,魏大勇粗獷有力的字跡躍然紙上。

  「楚團長,我魏大勇說話算話。你們沿山谷外公路向西撤退,我已在公路兩側設伏,等坂田聯隊追上來,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就算沒有我們的埋伏,眼下也到了撤退的時候了。保存自己,才能更好地消滅敵人。」

  楚雲飛捏著信紙,心中思緒翻轉。

  方立功湊過來看了一眼,皺眉道:「團座,魏大勇讓咱們沿公路撤退?這太冒險了。公路兩側一馬平川,萬一被日軍追上,咱們連個掩護的地形都沒有。」

  楚雲飛沒有回答,目光在信紙上來回移動。

  他對魏大勇的印象很複雜。

  這個年輕人,確實有些本事。在大孤鎮會面時,魏大勇展現出的實力和膽識,讓他刮目相看。

  可黑雲寨不過百餘人,就算埋伏起來又能有什麼用?自己的358團五千多人都快被打垮了。

  「團座,各營的情況都不太好。」方立功在旁提醒,「再打下去,損失會更大。」

  楚雲飛抬頭望去,遠處的槍炮聲此起彼伏,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恰逢此時,一營的一名通訊兵跌跌撞撞跑進來:「報告團座!一營防線即將被突破,錢營長正在組織撤退!」

  楚雲飛聞言,心瞬間沉了半截。

  雖然惱怒錢伯鈞的自行其是,心中已經打定主意,回去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但他心裡也對前邊的戰況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一營是358團的主力營,裝備最好,戰鬥力最強。連一營都頂不住了,其他營的情況可想而知。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兩個通訊兵緊隨其後:「報告!二營傷亡過半,北側陣地快頂不住了!日軍從側翼迂迴,退路快被切斷了!」

  

  「報告……三營右翼全崩了,王營長重傷!日軍擲彈筒太猛,咱們匆忙挖掘的工事根本扛不住!」

  楚雲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氣。

  方立功急了:「團座,不能再猶豫了!一營、二營、三營都頂不住了,四營雖然建制完整,但吳朗一個人也救不了三個營!」

  正說著,四營營長吳朗闖了進來。

  「團座!聽說各戰線都快頂不住了!您得早做決斷,我們四營到底何去何從!」

  吳朗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四營雖然沒怎麼參戰,但剛才觀察了一下,日軍的攻勢太猛了。就算我現在把四營全部壓上去,最多也只能撐一個時辰。團長,咱們撤吧!」

  楚雲飛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

  「傳我命令!各營按照之前預留的撤退預案行動!只不過,撤退方向全部改為向西,沿公路撤退!每個營留下一個排斷後,四營最後撤離,完成阻擊任務後,迅速跟上主力!」

  「是!」吳朗領命轉身。

  方立功走到楚雲飛身邊,壓低聲音:「團座,您真的相信魏大勇?萬一他的埋伏是假的,咱們可就……」

  「不信又能怎樣?」楚雲飛打斷他,「現在除了相信他,咱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方立功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

  楚雲飛望著窗外,心裡默默道:「魏大勇,希望你這次沒有騙我。」

  一營留下一個排。排長周鐵生,三十歲出頭,山西本地人,當兵六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不下十幾處。

  他把三十多名士兵分成三個小組,每組十餘人,分別占據三個火力點,依託戰壕和簡易掩體,交叉射擊。

  日軍的重機槍子彈打在戰壕前沿,濺起無數泥土和碎石。

  周鐵生趴在戰壕里,左手握著步槍,右手時不時扣動扳機。一顆流彈擦過他的左臂,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排長!你受傷了!」旁邊一個士兵喊道。

  「別管我!盯著敵人打他娘的,看老子,可看不死小鬼子!」周鐵生咬著牙,撕下一塊布條纏在傷口上,繼續指揮戰鬥。

  日軍發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進攻。第一波被打退,第二波又衝上來。

  周鐵生的排傷亡越來越大,三十多人打到最後,只剩下他和三個戰士。


  他們退到最後一道防線,彈藥已經耗盡。周鐵生從腰間掏出最後一顆手榴彈,看著身邊的三個士兵。

  「兄弟們,咱們今天怕是走不了了。」周鐵生咧嘴一笑,「不過,咱們拉了幾個鬼子墊背,值了!」

  「排長,我跟你一起!」一個士兵也掏出了手榴彈。

  「好!」周鐵生拉響了弦,「跟我上!」

  他抱著手榴彈,一躍而起,沖向日軍。爆炸聲響起,周鐵生與三個日軍同歸於盡...

  二營的斷後排在北側高地與日軍展開了白刃戰。日軍的刺刀鋒利,但二營的士兵們毫不畏懼。他們排成密集的隊形,用刺刀對抗刺刀。

  班長趙志遠,二十六歲,河北人,當兵四年,拼刺刀的本事在二營數一數二。他身先士卒,一連捅倒了三個日軍。

  但他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很快敗下陣來,畢竟小鬼子的拼刺技術是專門練過的!

  「班長!你受傷了!」一個士兵驚恐地喊道。

  趙志遠低頭一看,腹部被刺刀刺穿,鮮血順著傷口流了下來。他用手捂著傷口,咬著牙說:「沒事!繼續打!」

  又一個日軍衝上來,刺刀刺向他的胸口。

  趙志遠側身躲開,反手一刀,刺入日軍的喉嚨。

  他看著倒下的日軍,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然後緩緩倒在地上,再也沒有站起來。

  三營的斷後部隊更是慘烈。

  副營長周聿澤親自留下,帶著三十多名士兵死死守住缺口。日軍的重機槍不停地掃射,炮彈不斷地在身邊爆炸。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但沒有人退縮。

  「副營長!咱們撤吧!」一個士兵哭喊道。

  「撤個屁!」周聿澤吼道,「主力還沒走遠,咱們撤了,他們怎麼辦?給我頂住!」

  一顆炮彈在身旁爆炸,周聿澤的雙腿被炸斷。他躺在地上,用手槍繼續射擊。子彈打光了,他就撿起身邊的步槍,用槍托砸向衝上來的日軍。

  「來啊!小鬼子!」周聿澤嘶吼道。

  圍上來的日軍用刺刀刺穿了他的胸膛,他還在掙扎著,試圖抓住日軍的刺刀。

  可惜,眼前一黑,世間再無周聿澤!

  四營的斷後部隊作為最後防線,在山谷出口構築臨時工事。

  他們的敵人正是直奔358團指揮部的迂迴精銳部隊,小鬼子的進攻特別猛烈,但四營的士兵們頑強地抵抗著。

  打到最後,他們打完了最後一發子彈。排長當機立斷,命令士兵們順著山溝向西撤退。

  日軍緊追不捨,士兵們邊打邊退。最終,只有十一個人擺脫了日軍的追擊,趕上了主力部隊,其餘二十多人,全部犧牲在撤退的路上。

  山谷內的戰鬥,漸漸停息。

  坂田信哲站在山坡上,看著望遠鏡里晉綏軍倉惶撤退的背影,哈哈大笑。

  「諸君看到了嗎?」坂田信哲的聲音帶著戲謔,「支那人果然不堪一擊!」

  他舉起手中的指揮刀,指向山谷出口:「給我追!不要讓支那人跑了!」

  一名參謀上前提醒:「聯隊長閣下,追擊需謹慎,謹防埋伏……」

  坂田信哲不屑地揮手:「張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公路兩旁一片開闊地,哪裡可能有伏兵?再加上晉綏軍剛通過,也不可能有地雷!放心追擊!優勢在我!」

  「可是聯隊長閣下……」參謀還想說什麼。

  「住口!」副官小野次郎立刻上前,抽了這名參謀一耳光,「放肆!聯隊長的決定也是你能質疑的?哪裡涼快就去哪裡呆著!」

  參謀捂著臉,不敢再言,悻悻退下。

  坂田信哲也不是無腦之人,他從各大隊抽出四個具有完整戰力的中隊,約八百餘人,沿公路全速追擊。

  剩下的部隊,約一千八百餘人,留在戰場打掃,收集戰利品,準備休整。

  負責追擊的日軍士兵們扛著步槍,邁著輕快的步伐,沿著公路追擊。他們帶著大戰得勝的驕傲,一臉輕鬆,根本沒有把倉惶逃跑的晉綏軍放在眼裡。

  一個日軍士兵對身邊的同伴說:「這些支那兵跑得真快,一溜煙兒功夫就跑沒影了!」

  「哈哈哈!」同伴大笑,「支那軍人都是這樣,我們就是這麼從上海追到山西的!」


  ......

  這時候,358團主力部隊勉強排成三路縱隊,沿公路向西迅速撤退。楚雲飛騎著馬,走在隊伍中間,不時回頭望一眼身後的戰場。

  身後的槍炮聲漸漸遠去,但楚雲飛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

  他不知道魏大勇的埋伏是否真的存在,也不知道這次撤退是否正確。他只知道,他帶著358團的殘兵敗將,正在狼狽逃跑。

  公路兩側確實是一片開闊地,連個像樣的土坡都沒有。

  他心裡暗罵:「魏大勇這個混蛋!這麼開闊的地方怎麼可能設伏?老子這次怕是被他坑慘了!」

  他甚至開始後悔,覺得自己不該輕信魏大勇,這個傢伙說不定根本就沒打算來支援,只是想騙自己撤退,讓358團自生自滅。

  方立功騎馬趕到他身邊,氣喘吁吁地說:「團座,這公路兩側全是開闊地,根本沒有可以設伏的地方。魏大勇會不會是在騙咱們?」

  「我現在也懷疑。」楚雲飛咬著牙說,「但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只能繼續往前走。」

  他勒住馬韁繩,拿起望遠鏡,回頭看向後方。鏡頭裡,日軍的追兵已經隱約可見,黃綠色的軍裝在公路上排成一條長龍。

  「加快速度!」楚雲飛大聲喊道,「務必在日軍追上之前,拉開足夠的距離!」

  士兵們加快了腳步,但半日的激戰讓他們早已疲憊不堪,速度始終提不起來。

  一個士兵喘著粗氣對同伴說:「我……我跑不動了……」

  「跑不動也得跑!」同伴拽著他的胳膊,「被鬼子追上就死定了!」

  楚雲飛看著士兵們疲憊的身影,心裡一陣刺痛。這些人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現在卻要這樣狼狽地逃跑。

  雲飛無能,累及三軍將士了!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他們身後突然傳來震天動地的爆炸聲。

  楚雲飛渾身一顫,臉色大變,不顧部下阻攔,撥轉馬頭帶人就往回跑。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讓他心頭一緊。

  方立功在身後大喊:「團座!危險!團座!」

  楚雲飛充耳不聞,策馬狂奔。

  ......

  實際上,魏大勇、李雲龍、孔捷已經帶著各自的部隊埋伏多時。

  早在三天前,魏大勇就派人聯絡了李雲龍和孔捷,約定在此設伏。突擊營四百人、新一團八百人、獨立團八百人,共兩千人,藏身於路邊的沖溝和溝渠之中。

  這些溝渠是魏大勇提前兩三天讓人利用夜間分段施工,在原有天然排水溝基礎上加深擴大的,白天恢復偽裝,經過幾天風吹日曬,痕跡早已自然消退。

  戰士們躺在溝底,用泥土和雜草覆蓋身體,只露出一雙眼睛,遠處看去與地面融為一體。

  魏大勇把兩萬顆晉造木柄手榴彈全部發了下去,每個戰士至少十顆。

  「等楚雲飛的部隊拉開足夠距離,日軍進入這五百米範圍後,聽我命令,把手中的手榴彈全部扔到公路上!」

  魏大勇讓傳令兵去再次強調伏擊命令,「注意,咱們距離太近,不要用太大力氣,扔過公路對面就會炸到自己人!」

  李雲龍趴在魏大勇旁邊,看著手裡的十顆手榴彈,咽了口唾沫:「魏兄弟,你他娘的真是大手筆!兩萬顆手榴彈,老子打了一輩子仗,也沒見過這麼多手榴彈一起炸!」

  孔捷在另一側,也忍不住低聲說:「魏兄弟,老子這輩子都他娘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哈哈,兩位好哥哥。」魏大勇說,「你們會懷念這種感覺的!」

  戰士們聽到各自班長的傳令後,紛紛點頭,各自緊緊握著手裡的手榴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緊張的氣氛籠罩著整個伏擊陣地。

  遠處傳來了日軍的腳步聲和馬蹄聲,越來越近。

  戰士們屏住呼吸,心跳加速。他們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震動,日軍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一個突擊營的戰士低聲對身邊的同伴說:「來了……來了……」

  「別說話!握緊手榴彈!」同伴低聲呵斥。

  魏大勇趴在溝底,透過雜草的縫隙,緊緊盯著日軍的動向。


  日軍追擊時,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逃跑的晉綏軍身上,加上坂田已斷言「開闊地不可能有伏兵」,士兵警惕性極低,並未仔細觀察路邊。

  四個中隊排成四路縱隊,沿公路追擊而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尖兵小隊,中間是主力部隊,後面跟著輜重分隊和炮兵分隊。

  士兵們毫無防備。

  魏大勇趴在溝底,發動眼觀六路技能。

  眼看日軍越來越近,完全進入了沿著公路綿延五百米的伏擊圈。

  他扭頭對李雲龍低聲說道:「李團長,你知道下午四點的手榴彈秀,是什麼樣子嗎?」

  「啥玩意兒?手榴彈啥?」李雲龍一臉懵逼。

  魏大勇笑而不語,深吸一口氣,掏出槍,朝天開了一槍。

  「砰!」

  各連排長看到信號,紛紛吹起哨子,接力傳遞命令。

  「嘀——嘀——嘀——」

  哨聲此起彼伏,傳遍了整個伏擊陣地。

  公路兩側同時響起密集的拉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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