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你幹嘛——」
雄雞報曉時分。
守城士兵照例打開城門,一道衣衫不整,被倒吊在城門口的人影瞬間映入視線。
只見人影赤裸著上半身,渾身上下只剩下一條褲子。
頭部鼻青臉腫,看不出原先的模樣。
手腳被束的緊緊的,嘴巴也被布條綁住,裡面不知道塞了什麼,鼓鼓的。
只能發出聲聲嗚咽。
領頭的士卒吃了一驚,正想著是誰那麼大膽子敢挑釁官府威嚴之時,突然注意到人影腳上僅剩的一隻鞋子。
他瞳孔猛然一縮,「靖安司……」
再看人影的身形以及大致模樣,士卒瞬間有了一個猜測。
「快,快去人把人給我放下來。」
領頭士卒立刻遣人行動起來。
不一會,幾個士卒手忙腳亂的把岳山從半空中放了下來。
領頭士卒連忙上前為岳山解開繩索,又扯掉捆綁嘴巴的布條。
「呸——」
一隻鞋子從岳山嘴裡吐了出來。
領頭士卒看著岳山狼狽的模樣,滿頭疑惑,「岳大人,您……」
疑惑還沒說出口便被岳山一個眼神嚇的咽了回去。
岳山瓮聲瓮氣開口,「你今天沒有見過我,明白?還有,去給我拿套衣服過來。」
幾句話扯動了臉上的傷,岳山一陣呲牙咧嘴。
嘶,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
沒想到萬法修羅橫練功夫居然更勝於他,他剛說完不給,對方一拳就砸他嘴上了。
他還沒來得及反悔,就被按住揍了半晌,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你那麼厲害你特喵早說啊。
你早說我就直接給了,非要揍我半天,還問我服不服服不服……
你倒是別打嘴啊!
鬱悶之餘,岳山又有些疑惑。
萬法修羅到底是誰?
橫練功夫絕不是一日之功,更何況對方竟然能揍的他毫無還手之力。
這等實力之前居然沒有在江湖上聽說過。
實在反常。
算了,還是回去讓其他人去想吧。
思索間,岳山耳朵一動,忽然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嘈雜的嚷嚷聲傳來。
「哪裡,哪裡有雞蛋領?」
「在前面城門口,聽說是個光膀子的壯漢發……」
「我看到了,他在那裡!」
「別擠我,是我先來的,我先領……」
看著蜂擁而來的人群,岳山緩緩瞪大了眼睛,衣服都來不及要,腳底抹油瞬間往城門外衝去。
萬法修羅,我淦嫩娘……
——
「砰砰砰……」
房門響動。
沈青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勝哥,你還沒起床嗎?」
陸勝拉開門,打著哈欠,「這麼早喊我幹嘛?」
早?
沈青書抬頭看了眼快到頭頂正上方的太陽,神色古怪。
這都快中午了好吧。
陸勝瞥了眼沈青書臉上難以掩飾的喜悅,問道:「什麼事讓你這麼開心?」
沈青書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今天我去蘇家拜訪了,得知蘇小姐近日準備回青州探親,而且蘇伯父已經在我們鏢局托鏢。」
他眼神略有飄忽,「我去向父親請求加入押鏢隊伍,勝哥你和我一起去怎麼樣?你來這麼久了,都還沒見識過走鏢是什麼樣。」
「行行行,都依你。」
陸勝瞬間看破了沈青書的小心思,不過他沒有拒絕。
沈青書是他這次任務的目標人物,可不能出任何意外。
出去走走也行,正好陸勝對其他州的武學也很感興趣。
之前擔心沈青書出意外,他可都是夜晚出動,全靠雙腿在整個江州來回跑。
江州排的上號的武學他幾乎已經收集了個遍,希望青州能給他多一點驚喜。
說完,陸勝打著哈欠關上門,「沒其他事我繼續睡了,有事再喊我。」
看著關上的門,沈青書頗為無奈。
勝哥還真是……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沈青書沒有多想,現在他滿腦子都是接下來將與蘇婉清同行的日子。
尤其是想到話本中的一些情節,他的臉上就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不行,他要趕緊去和老爹說一下。
理由麼,自然就是勝哥想要嘗試一下走鏢……
聽著腳步聲遠去,陸勝一頭栽倒在床上。
他是真有點困,昨夜那傢伙別說還挺硬氣。
其他人只要他動用全力,基本都會立馬認慫,然後將武學乖乖奉上。
可昨天那個叫岳山的,偏偏打了半天都不吭一聲,不愧是練橫練功夫的。
就是硬。
等拿到鐵壁功,陸勝又被其中的內容吸引,一直鑽研到天亮。
其中不以吐納修行內力,反而是用外練之法來淬鍊身體,以及配套樁功來激發體內的氣血。
然後以氣血沖刷身體以達到內練的目的。
類似於練皮,練肉,練骨,練髒……那一套。
據岳山所說,鐵壁功這門功夫練至高深處,比之先天宗師也不差。
只是練體極為困難,越往後越難提升。
而且外功不像內功那麼溫和,訓練方法大多對身體都有損傷,所以一般人也很難練至高深處。
練到一半便因為各種原因傷病纏身,別說再往後了,有些人甚至連活下去都難。
岳山如今也才堪堪踏入練髒階段,銅皮鐵骨,力大無窮,不畏刀劍。
普通一流武者甚至難以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可惜他遇到的是不講道理的陸勝。
幾拳下去,五臟六腑都快要吐出來。
由於本身強悍的體質,陸勝昨晚僅僅是稍微嘗試了一下鐵壁功的樁功,便感受到了體內渾厚的氣血。
短短半日之功就已摸到練肉的門檻,不可謂不快。
如今陸勝就算不刻意控制的情況下,他的皮膚也如同堅硬的皮革,普通刀劍難傷。
再配合上內力,二流武者也休想傷他。
就是氣血消耗有點多,饒是以陸勝現在的體質,也有些撐不住。
還好他及時止步,又啃了幾株大藥恢復。
就是精神上還有點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想著想著,陸勝呼吸逐漸平穩。
時間很快便到了蘇家出發探親的日子。
一眾人在鏢局匯合,清點物品無誤後,一行數十人駕著車馬踏出城門,駛上官道,朝著青州方向而去。
蘇婉清母親早故,蘇父蘇文淵又由於公務繁忙,無法隨行。
所以蘇家除了蘇婉清,就只帶了小環一個丫頭,一個照料生活的粗使婆子,外加兩個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