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車上還有一個女人。」
「宋文杰死了。」
「可那個女人沒死。」
「她活下來了。」
「宋懷仁,你猜,她現在在哪?」
陳不凡這句話落下後,宋懷仁整個人都愣住了,狠狠地砸回椅子上。
書房裡的沉香還在燒。
煙霧緩緩往上飄。
可宋懷仁那張臉,已經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剛才他還端著宋家家主的架子。
說話穩。
語氣沉。
背後站著律師和保鏢。
像只要他開口,所有人都必須閉嘴。
可現在,他露出慌亂。
雖然只一瞬。
但足夠幾百萬直播觀眾看清。
彈幕徹底瘋了。
【車上還有女人?】
【臥槽,宋懷仁臉色變了!】
【這個女人是誰?】
【她活下來了?那她肯定知道車禍真相!】
【快查啊林警官!】
【三年前舊案要翻了!】
宋懷仁身邊的律師臉色也變了,他難以置信的看了看宋懷仁。
他顯然不知道這件事。
或者說,他至少沒想到陳不凡會當著全網說出來。
出於職業素養,律師急忙上前半步。
「陳先生,請你立刻停止這種毫無依據的指控。」
「宋文杰先生車禍案已經結案。」
「你現在說的每一句,都會成為我們起訴你的證據。」
陳不凡連眼皮都沒抬。
「你起訴之前,最好先問問宋懷仁。」
「他敢不敢讓警方重查那輛車。」
宋懷仁死死盯著陳不凡。
「車已經報廢處理了。」
陳不凡語氣依舊。
「處理了車。」
「不代表處理了人。」
林晚晴立刻開口:
「宋懷仁。」
「你剛才已經在直播中多次提到宋文杰車禍案。」
「現在陳不凡提出新的疑點。」
「警方會依法核查。」
宋懷仁聲音很不客氣:
「林警官。」
「你是警察。」
「不是他這種網紅騙子的助手。」
林晚晴臉色不變。
「所以我只信證據。」
她轉頭看向技術組。
「重查三年前宋文杰車禍案。」
「調事故卷宗。」
「調當年出警記錄。」
「調現場照片。」
「調保險理賠記錄。」
「調車輛殘骸處理記錄。」
「還有當天高速、環線、城南路段所有監控。」
技術員立刻回應:
「是!」
宋懷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直播間裡,許瑤還坐在客廳地上。
腳下死死踩著那張婚書。
門外的敲鑼打鼓聲已經低了許多。
像外面那支迎親隊伍,也在等宋家這邊的結果。
陳不凡看向許瑤。
「繼續踩住。」
許瑤咬著牙,點頭。
「我踩著。」
她的聲音還有哭腔,卻比剛才穩了一點。
因為她終於明白,這件事不是她一個人的錯。
不是她倒霉。
不是她撞邪。
是有人把她的命當成了宋家的遮羞布。
幾分鐘後。
林晚晴那邊收到第一份資料。
技術員聲音很快:
「林隊,宋文杰車禍案卷宗調出來了。」
「記錄顯示,事故發生在三年前八月十九日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地點是城南環線高架。」
「當晚暴雨。」
「宋文杰血液酒精含量超標。」
「車輛超速。」
「撞擊右側護欄後起火。」
「宋文杰當場死亡。」
林晚晴問:
「車上人員?」
技術員頓了一下。
「卷宗記錄只有宋文杰一人。」
陳不凡淡淡道:
「繼續查醫院急診記錄。」
林晚晴立刻道:
「查同一時間段,附近醫院有沒有車禍外傷女性。」
不一會兒。
技術員聲音變了。
「林隊,查到了。」
「事故當晚,兩點二十三分,城南第二醫院接收過一名年輕女性。」
「多處擦傷,輕微腦震盪,左臂骨裂。」
「登記原因寫的是摔傷。」
「但急診醫生備註里有一句:疑似交通事故傷。」
林晚晴眼神一寒。
「姓名。」
「孟芸。」
這個名字出來的瞬間,陳不凡眼神一動。
許瑤也愣了一下。
「孟?」
「孟芸?」
技術員快速檢索。
「孟芸,女,死亡。」
「死亡時間……半個月前。」
林晚晴猛地抬頭。
陳不凡也看向屏幕。
技術員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
「她就是雲江市第一起紅衣新娘案死者。」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彈幕像爆炸一樣炸開。
【什麼?!】
【第一位紅衣新娘就是車禍倖存者?】
【臥槽,串起來了!】
【孟芸就是那個女人!】
【宋家為什麼要殺她?】
【這不就是滅口嗎?】
宋懷仁臉色驟變。
「不可能。」
他下意識開口。
這三個字一出來,律師的臉直接白了。
因為宋懷仁的反應太快了。
快到不像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林晚晴冷冷看著他。
「宋懷仁。」
「你認識孟芸?」
宋懷仁很快收斂情緒。
「我不認識。」
陳不凡看著他。
「你認識。」
「你不但認識孟芸。」
「你還認識她妹妹。」
宋懷仁的手指慢慢攥緊。
陳不凡繼續道:
「孟芸有個妹妹,叫孟雨。」
「她死在啟元地產城南項目。」
「不是意外。」
「是被宋文杰害死的。」
宋懷仁猛地站起身。
「夠了!」
書房裡,茶盞被他袖口掃落。
啪的一聲摔碎在地。
律師連忙道:
「宋老先生,您不能再說了。」
宋懷仁一把推開他,眼神陰沉地盯著陳不凡。
「陳不凡。」
「你到底想幹什麼?」
陳不凡聲音冷淡:
「還命。」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林晚晴那邊的調查也在繼續。
技術員快速說道:
「林隊,查到孟雨資料了。」
「孟雨,女,死亡時二十二歲。」
「三年半前,在啟元地產城南項目附近死亡。」
「原始記錄是墜樓。」
「但沒有正式立刑事案。」
「家屬曾多次上訪。」
「後來撤回。」
林晚晴問:
「撤回原因?」
「資料上寫的是家屬接受賠償。」
林晚晴冷笑一聲。
「賠償金額?」
「八十萬。」
直播間彈幕已經罵瘋了。
【宋文杰害死女孩,宋家壓案?】
【孟芸是姐姐,所以去找宋文杰討說法?】
【然後車禍當晚她就在車上?】
【宋家現在又把她配陰婚殺了?太狠了!】
陳不凡看著宋懷仁。
「孟雨死後,孟芸一直在查。」
「她不信妹妹是自殺。」
「她查到了宋文杰。」
「車禍那晚,她約宋文杰出來。」
宋懷仁咬牙:
「不是她約文杰。」
「是她糾纏文杰。」
話一出口。
全場死寂。
林晚晴眼神一厲。
「你剛才說,你不認識孟芸。」
宋懷仁臉色猛地一僵。
律師幾乎要崩潰。
「宋老先生!」
直播間彈幕刷得密密麻麻。
【露餡了!】
【他急了!】
【他剛說不認識,現在又說糾纏!】
【這老東西知道全部!】
陳不凡看著宋懷仁。
「終於不裝了?」
宋懷仁呼吸粗重。
他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林晚晴沒有給他緩和機會,直接對技術員道:
「繼續查。」
「車禍當天宋文杰和孟芸的通話記錄。」
「還有孟芸手機定位。」
「宋文杰手機雖然當年可能處理過,但運營商記錄還能調。」
技術員道:
「正在申請調取。」
陳不凡卻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那天,孟芸拿到了證據。」
「證據證明孟雨不是自殺。」
「證明宋文杰和城南項目幾個負責人,逼死了她。」
「宋文杰慌了。」
「他喝了酒。」
「把孟芸拖上車。」
「想搶走證據。」
「孟芸在車上和他爭執。」
「車速越來越快。」
「然後剎車失靈。」
陳不凡停了一下,看向宋懷仁。
「你派人動的剎車。」
「本來是要廢掉宋文杰。」
「讓他閉嘴。」
「可你沒想到,孟芸也在車上。」
宋懷仁的嘴唇微微發抖。
但他還是咬死不認。
「胡說八道。」
「全是胡說八道。」
陳不凡道:
「車禍後,宋文杰死了。」
「孟芸被甩出車外,撿回一條命。」
「她怕宋家殺她。」
「所以躲去了外市。」
「這三年,她一直在暗中查你們宋家。」
「直到半個月前。」
他看向林晚晴。
「她收到了紅嫁衣。」
林晚晴臉色沉得嚇人。
「孟芸是第一位紅衣新娘。」
陳不凡點頭。
「宋家第一個要處理的人,不是給宋文杰找新娘。」
「是要用陰婚,把孟芸的怨氣壓下去。」
許瑤聽得渾身發冷。
「所以她不是被隨機選中的?」
「當然不是。」陳不凡道。
「孟芸是復仇者。」
「也是宋家最怕的人。」
「她一死,宋文杰的車禍舊案少了關鍵活口。」
「同時,她的命格被拿去完成第一拜。」
林晚晴立刻明白。
「第二位蘇蔓呢?」
陳不凡道:
「蘇蔓是婚禮化妝師。」
「她應該接觸過宋家的陰婚流程。」
「或者無意中知道了紅嫁衣來源。」
「所以她成了第二位。」
許瑤臉色更白。
「那我呢?」
陳不凡看向她。
「你去過宋家。」
「看見過宋文杰的遺照。」
「也接觸過那件嫁衣。」
「你八字又合。」
「所以你是第三位。」
許瑤死死咬住嘴唇。
眼淚重新掉下來。
「所以從一開始,我就不是倒霉。」
「我是被他們選出來的。」
陳不凡點頭。
「對。」
宋懷仁忽然冷笑起來。
笑聲低沉。
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陰狠。
「陳不凡。」
「你說得很精彩。」
「可你還是沒有證據。」
他看向林晚晴。
「林警官。」
「三年前的事,你們沒有證據。」
「孟芸死在雲江,你們也沒有證據證明和宋家有關。」
「許瑤收到嫁衣,可能是有人栽贓宋家。」
「至於你們說的陰婚、命格、怨氣。」
「法庭不會認。」
宋懷仁重新坐回椅子上。
哪怕臉色仍然難看,他還是強行穩住了自己。
「宋家不會被幾句玄學推斷打倒。」
「你們動不了我。」
陳不凡看著他,忽然問:
「誰告訴你,我要用玄學動你?」
宋懷仁眯起眼。
陳不凡轉頭看向許瑤。
「許瑤。」
「你說你去過宋家試妝。」
許瑤立刻點頭。
「對。」
「他們讓你給一套紅嫁衣拍氛圍圖。」
「對。」
「當時有沒有拍照?」
許瑤怔了一下,猛地想起來。
「有!」
「我拍了工作記錄!」
「因為客戶沒有真人模特,我覺得很奇怪,就拍了幾張照片留底。」
「還有一張,拍到了客廳的遺照。」
宋懷仁的臉色瞬間變了。
許瑤立刻翻手機。
很快,她把照片發給林晚晴。
林晚晴打開一看。
照片裡,是一間布置成靈堂又像婚房的房間。
正中央,掛著宋文杰的黑白遺照。
遺照前面,擺著紅嫁衣。
嫁衣旁邊,放著一張紅紙。
雖然拍得不太清楚。
但能看出紅紙上的兩個字。
婚書。
林晚晴眼神一沉。
「宋懷仁。」
「這張照片。」
「你怎麼解釋?」
宋懷仁盯著屏幕。
臉色一點點變得鐵青。
他還沒開口,技術員那邊又喊了一聲。
「林隊!」
「雲江警方剛剛發來補充資料。」
「孟芸死亡現場發現的紅繩上,有一枚殘缺指紋。」
「之前比對不出。」
「我們剛才把宋家相關人員信息加入比對。」
「命中了。」
「是誰?」
技術員看向屏幕里的宋懷仁,一字一句道:
「宋家老宅管家。」
「鄭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