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碴子濺了一地，紅酒混著血，在孫曉燕手心裡糊成一片。
她沒覺得疼，就是癱坐著，眼睛直勾勾看著前面。
劉美玲挽著李哥的胳膊，已經走到臥室門口了。
李哥那隻油膩的手，摟在劉美玲腰上，還往下滑了滑。
劉美玲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很快又轉回去，臉上那笑堆得跟花兒似的。
「李哥，這邊，您慢點。」
她聲音又甜又膩，跟剛才在客廳里發抖那會兒，完全是兩個人。
臥室門打開，又關上。
咔噠一聲輕響。
客廳里就剩下三個人。
陳哥，孫曉燕，還有站在陳哥身後不遠處的小輝。
小輝還是那副樣子，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臉上沒啥表情，好像剛才啥也沒發生。
陳哥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他走到孫曉燕面前，蹲下身。
孫曉燕還是沒反應，眼睛盯著地板上的碎玻璃。
陳哥伸手，把那幾片大點的碎玻璃撿起來，扔到一邊。
他動作很慢，一邊撿一邊說：「聽話，就有好日子過。」
孫曉燕身體抖了一下。
陳哥抬起頭，看著她：「不聽話，那就不好說了。你那些事，夠判幾年了？嗯？」
孫曉燕嘴唇哆嗦著，點了點頭。
她點頭點得很慢，很重，像脖子上掛了千斤重的石頭。
陳哥滿意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吸了口煙。
「收拾一下，地上。」他說完，轉身走向沙發，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孫曉燕還是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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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輝走過來，從她身邊繞過去，進了自己房間，關上門。
客廳里就剩下陳哥和孫曉燕。
還有臥室里隱約傳出來的聲音。
剛開始是說話聲，李哥那粗啞的嗓子在笑。
然後就是別的聲音了。
床板吱呀吱呀響，劉美玲壓抑的叫聲，還有李哥那種滿足的哼唧。
孫曉燕聽著，手心裡的血還在流。
她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腿上被撕破的裙子。
破了好大一塊，大腿都露出來了。
她伸手想把那塊布扯扯好，結果一用力，撕得更開了。
她停下手，不動了。
陳哥在沙發上抽菸，一根接一根。
菸灰缸很快就滿了。
他眼睛看著臥室門，臉上沒啥表情，就是偶爾皺下眉頭，好像在想啥事。
時間過得很慢。
客廳里的掛鍾，滴答滴答，一聲一聲，敲得人心慌。
孫曉燕不知道坐了多久。
她手心裡的血好像幹了，粘糊糊的。
腿也麻了。
臥室里的聲音還在繼續，斷斷續續的，有時候大有時候小。
劉美玲那叫聲，一會兒像疼，一會兒又像……別的。
孫曉燕閉上眼睛。
她不想聽。
但聲音還是往耳朵里鑽。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門開了。
李哥先走出來，一邊走一邊系褲腰帶。
他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有汗，走路都有點飄。
「老陳，我走了啊。」他沖陳哥擺擺手，聲音還有點喘。
陳哥點點頭：「慢走，李哥。」
李哥嘿嘿一笑，又看了眼還癱在地上的孫曉燕，舔了舔嘴唇，沒說話，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
劉美玲跟著走出來。
她頭髮亂了，裙子皺巴巴的，脖子上有好幾道紅印子。
她走路有點瘸，一隻手還扶著牆。
走到客廳中間，她從裙子口袋裡掏出一疊錢。
粉紅色的票子，厚厚一沓。
她走到陳哥面前，把錢遞過去。
「陳哥，李哥給的。」
陳哥接過錢，用手指捻開，大概數了數。
他點點頭，把錢塞進自己口袋。
「行，以後就這麼幹。」他看著劉美玲，「明晚還有客人，重要的。你倆準備一下。」
劉美玲嗯了一聲。
她轉過身，看向還坐在地上的孫曉燕。
兩人對視了一眼。
劉美玲眼睛裡有點東西，孫曉燕看不懂。
但她很快又移開視線，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臥室，關上門。
客廳里又安靜下來。
陳哥站起來，走到孫曉燕面前。
「起來。」他說。
孫曉燕沒動。
陳哥彎腰，抓住她胳膊，把她拽了起來。
孫曉燕腿軟，站不穩，晃了一下。
陳哥鬆開手，看著她：「去洗洗，收拾一下。明天晚上有重要客人，別給我丟人。」
孫曉燕低著頭，嗯了一聲。
陳哥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孫曉燕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挪到衛生間。
她打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手心上。
血被衝掉了，露出好幾道口子，不深，但看著嚇人。
她沒管，又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眼睛紅腫，頭髮亂七八糟。
她看著鏡子，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走出衛生間，回了自己臥室。
劉美玲已經躺在床上了，背對著她。
孫曉燕也躺下，背對著劉美玲。
兩人都沒說話。
窗外，城市的燈光還亮著，霓虹一閃一閃。
屋裡黑漆漆的，只有一點月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
第二天黃昏，陳哥回來了。
他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扔在客廳沙發上。
「換上。」他說。
孫曉燕和劉美玲走過去，打開袋子。
裡面是兩套新衣服。
裙子，高跟鞋，還有內衣。
料子很好，摸著滑溜溜的，一看就不便宜。
「去換上，化個妝。」陳哥說，「等會兒客人來。」
劉美玲眼睛亮了，拿起一套就往自己臥室走。
孫曉燕也拿起另一套，回了房間。
衣服很合身。
裙子是黑色的，緊身，領口開得有點低。
高跟鞋是紅色的，細跟，穿上走路都費勁。
孫曉燕對著鏡子化妝。
粉底，口紅，眼影。
鏡子裡的人越來越陌生。
化完妝，她走出來。
劉美玲也出來了。
兩人站在一起，陳哥上下打量了一下，點點頭。
「還行。」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她們看。
照片上是個男人，五十歲左右，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眼神很銳利，看著鏡頭，嘴角有點上揚，但不像在笑。
「周老闆。」陳哥說，「今晚的客人。伺候好了，以後你們就能往上爬。伺候不好……」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劉美玲盯著照片看了幾眼，點點頭：「陳哥放心，肯定伺候好。」
孫曉燕沒說話。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叮咚。
陳哥收起手機，整了整自己的衣領，走過去開門。
門打開。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就是照片上那個周老闆。
他真人比照片上更高，更瘦，眼神也更銳利。
他身後還跟著個年輕男人，穿著西裝，手裡拎著公文包，應該是秘書。
周老闆走進來，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最後停在孫曉燕和劉美玲身上。
他看了好一會兒，尤其在孫曉燕臉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嘴角一揚，露出一個笑。
「陳總，」他說，聲音很低沉，「禮物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