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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道果降臨,也不是不能談嘛。

2026-07-10 09:01:24 作者: 大白雲的夢

  顧景山還跪在洞府外。

  膝蓋壓著冰冷的青石,後背卻已經微微出了汗。

  他又等了一息,可是洞府里依舊沒有聲音。

  這就有點不對了吧?!難不成老祖不願意?

  顧景山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還得撐住那副悲痛又恭敬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叩首。

  「請老祖為了家族,為了宗門大義,簽下死斗契。」

  「顧家上下,再次請老祖赴死!」

  聲音這次更大,聽著也更加悲涼。

  像是真要把心肝肺都掏出來一樣。

  可喊完之後,顧景山自己都有點懵了。

  不應該啊!按照他對老祖的了解,這個時候老祖應該已經出來了。

  哪怕臉色難看,哪怕心裡不願意,至少也該現身了吧?!

  然後他再紅著眼睛說幾句顧家艱難,宗門不易,後輩無能,只能求老祖最後庇佑一次。

  老祖多半會沉默,沉默一會兒,再嘆口氣,最後接過死斗契。

  這才對嘛!流程就該是這樣的啊?

  甚至顧景山連後面怎麼哭,怎麼跪,怎麼讓身後這些顧家小輩一起磕頭,都已經想好了。

  可現在洞府里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算什麼?老祖沒聽見?

  不可能!金丹修士就算壽元快盡,也不是聾子。

  顧景山喉結動了動,心裡那點不安更重了。

  而此刻,靈道峰外,幾道氣息隱藏在雲霧之間。

  玄陽宗幾位長老早就到了,只是沒人肯露面。

  這種事,露面幹什麼?

  好看嗎?

  逼一位宗門金丹老修士去死,說出去終究不是什麼光彩事。

  一名灰袍長老捋著鬍鬚,眉頭皺得很緊。

  「顧家這事,做得太難看了。」

  旁邊有人淡淡道:「難看是難看,可宗門總要有人出戰。赤霄宗那邊派出的也是金丹中期,總不能讓下面築基去送死。」

  「那也不該逼人家族中老祖。」

  「呵,逼?顧家自己都開口了,我們外人能說什麼?」

  這話一出,雲霧裡安靜了不少。

  是啊!他們自己人都決定好了,那我們外人能說什麼?

  心裡不舒服是一回事,站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誰都不是傻子,顧長燼壽元快盡不假,可到底還是金丹中期劍修。

  真逼急了,臨死前拖幾個人下水,誰受得住?

  更何況,這事背後還有宗主的意思。

  他們犯得著為了顧長燼去頂宗主?

  不值得,修仙界裡,最不缺的就是同情,可最沒用的也恰恰是同情。

  反正刀沒落到自己脖子上,先看看再說。

  遠處一座雲台上,雲清璃靜靜站著,白衣如雪,眉眼清冷。

  她看著靈道峰洞府,神色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那雙眼睛裡,多少帶著幾分不悅。

  顧長燼為何還不出來?

  她剛接任宗主不久,根基並不算穩。

  老宗主閉關,太上師尊也久不問事,宗門裡這些長老表面恭敬,背地裡未必真服她。

  所以這一次,她必須立威。

  寒髓礦脈是其一。

  顧長燼是其二。

  一個壽元將盡的金丹中期,若能親自為宗門赴死,便等於告訴所有人,玄陽宗上下,皆要聽她號令。

  哪怕是金丹老修,也不能例外。

  當然,死斗名義上是為了礦脈。

  可真正的根子,雲清璃心裡清楚。

  是她師弟陸懷真,在山外和赤霄宗弟子起了衝突。

  赤霄宗說陸懷真殺了他們宗主的親傳弟子,還奪了對方身上的赤玉令。

  雲清璃根本不信。


  懷真從小跟在她身邊,性子雖然跳脫了點,卻最是赤誠。

  天真爛漫,連山中靈鹿受傷都會心疼半日,怎麼可能做出殺人奪寶這種事?

  必然是赤霄宗栽贓。

  可赤霄宗咬死不放,兩宗若是直接開戰,代價太大。

  於是才有了死斗。

  問題是,人選不好挑。

  要能贏,又要捨得死,還得死得有價值。

  挑來挑去,顧長燼最合適。

  更何況顧家自己也願意,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雲清璃指尖輕輕敲著袖口,心裡已經有些不耐。

  她不喜歡這種拖拉。

  就在這時。

  轟——

  靈道峰上,洞府大門並未開啟。




  跪在最前面的顧景山,臉色瞬間一白,身後幾個顧家小輩更慘,當場悶哼一聲,額頭狠狠磕在青石上。

  顧景山心頭那股不安,反倒在這一刻鬆了半截。

  來了!!老祖終於有反應了!

  雖然威壓重了些,火氣大了些,但這也正常。

  畢竟讓人赴死,人家總不能還笑臉相迎吧?

  沒事,只要老祖肯出來,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顧景山立刻抬頭,眼圈微紅,聲音發顫。

  「老祖,顧家無能,宗門危難,實在只能……」

  他準備開始演。

  生離死別,家族重託。

  後輩不肖,老祖大義。

  這些詞他在來的路上已經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

  可他話還沒說完,洞府之內忽然傳來一道沙啞又冰冷的聲音。

  「讓誰赴死?」

  顧景山一怔。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祖……」

  那聲音再次響起。

  「讓誰赴死?」

  顧景山喉嚨莫名發乾。

  周圍的空氣像是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硬著頭皮道:「自然是……請老祖,為家族,為宗門……」

  第三聲落下。

  「我問你,讓誰赴死?」

  這一次,聲音里已經沒有半點情緒,但恰恰這是最嚇人的。

  顧景山腦子一抽,竟下意識回了一句。

  「讓您赴死。」

  洞府里沉默了一瞬。

  然後……

  「我操。」

  兩個字的聲音不大,可所有聽見的人,心裡都猛地一跳。

  下一刻,靈道峰上驟然響起一聲劍鳴。

  不是簡單的一聲劍鳴,而是整座山都被劍氣驚醒了。

  赤紅色劍光從峰頂破空而起,剎那間撕開雲霧。

  那是一柄劍,劍身通體赤紅,像是從血海里淬出來的,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殺意。

  此劍正是顧長燼的本命靈劍,燼陽。

  劍光一出,顧景山整個人都傻了。

  不對!這不對啊!劇本不對啊!老祖怎麼能直接拔劍了?

  他不是該憤怒,不甘,最後悲嘆認命嗎?

  再說…這劍是沖誰來的?

  答案下一瞬間就有了。

  赤紅靈劍沒有斬向赤霄宗,也沒有斬向遠方。

  而是直直朝著跪在洞府外的顧家眾人落下。

  劍氣還沒到,顧家那些小輩已經被壓得趴在地上。

  有人嚇得褲襠一熱,臉上連血色都沒了。

  顧景山魂都差點飛出去。

  「老祖!」

  「我是顧景山啊!」

  「我們是顧家子孫!」


  聽聞此言,劍光不慢半分,反而速度快上了幾分。

  顧長燼壓根不想聽。

  子孫?

  子孫個屁!

  張嘴請老祖赴死,閉嘴家族大義。

  真當他是供在祠堂里的牌位?

  用得著時磕兩個頭,用不著時就等著落灰?

  殺!先殺一批,後面再說。

  雲霧中,幾位長老臉色同時變了。

  「攔住!」

  「顧長燼瘋了!」

  「他真要殺顧家滿門?」

  有人喊得急,卻沒第一時間動。

  這劍太兇了,金丹中期劍修,哪怕壽元將盡,也不是好碰的。

  誰先上,誰就得吃第一口劍氣。

  這種時候,大家都很默契。

  喊歸喊,動歸動,慢一點,不丟人。

  可雲清璃不能慢,不然丟的就是她的臉。

  她臉色一冷,袖中飛出一枚白玉法印。

  法印迎風暴漲,化作丈許大小,擋在顧家眾人頭頂。

  「顧長燼!」

  「你敢!」

  轟!

  赤紅劍光斬在白玉法印上,法印劇烈一震。

  雲清璃臉色微白,身形竟後退了半步,眼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顧長燼不是命火衰敗了嗎?快要死了嗎?怎麼還有這麼強橫的劍氣?

  她一個金丹初期,硬接這一劍,竟然差點沒接穩。

  下一刻,又有兩名長老同時出手。

  一個甩出拂塵,千絲如網,纏住劍光。

  一個打出青色靈罩,護住顧家眾人。

  還有幾人也動了。

  不過動得很講究。

  聲勢不小,力道一般。

  一副我出手了,但我也沒打算替誰拼命的樣子。

  赤紅靈劍在半空一轉,劍尖遙遙指向雲清璃。

  洞府大門緩緩打開,顧長燼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一身舊黑袍,白髮披散,臉色蒼老,雙眼赤紅。

  顧家眾人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剛才那一劍,真把他們嚇破膽了。

  他們終於想起來,老祖不是快死的肉。

  老祖是金丹劍修,是從人山人海里殺出來的金丹。

  雲清璃站在半空,聲音發寒。

  「顧長燼,你這是要叛宗?」

  顧長燼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顧家人,心裡殺意還沒散。

  叛宗?

  這帽子扣得真熟練。

  他現在確實想直接爆了。

  反正這身體壽元不多,前世也死過一次,再死一次好像也就那樣。

  可話是這麼說。

  能活,誰想死?

  他怕死。

  很怕。

  怕死不丟人。

  被人逼死才丟人。

  就在顧長燼心裡盤算,要不要臨死前先砍雲清璃一劍,再殺幾個顧家白眼狼墊背時。

  識海深處,忽然一震。

  一枚古老道果,緩緩顯化。

  那道果無形無相,卻又像包含萬千個自己。

  老者,少年,凡人,魔修,劍客,仙人……

  一剎那間,顧長燼像是明白了什麼。

  道果唯一,道痕萬千。

  散落諸天的,不是機緣,不是獎勵,更不是什麼狗屁系統任務。

  那本來就是他的東西。

  只要道痕歸位,他便有通天之路走。

  壽元、道基、困局,這些都不是死局。

  顧長燼眼神瞬間變了。


  剛才還想著爆了。

  現在不一樣了。

  有活路了……有活路了,誰還願意跟你爆了呀?

  他臉上的殺意緩緩收了回去,甚至連赤紅靈劍都往後退了半尺。

  雲清璃眉頭一皺,那些長老也有點發愣。

  這演的又是哪一出?

  上一息還要殺全家,下一息氣勢就下去了?

  顧長燼低頭看了眼顧景山。

  顧景山渾身發抖,嘴唇都白了。

  顧長燼忽然笑了一下,很淺,也很假。

  「宗主別急。」

  「老夫方才一時氣血上涌,嚇嚇這些不肖子孫罷了。」

  他抬手一招,燼陽劍落回身側,語氣竟然平和了不少。

  「死斗的事,也不是不能談。」

  顧景山懵了。

  雲清璃也愣住了。

  只有顧長燼心裡冷笑。

  談。

  當然要談。

  不把你們這群人全談進坑裡,老子跟你們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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