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國修真界,北燕蕭氏。
雲海之上,十二道金丹氣息橫壓長空。
下方是一座臨時搭建的屠魔大營。
各大仙族、宗門、散修勢力的人幾乎都到了。
旗幡獵獵,陣盤鋪開。
一艘艘靈舟停在山谷之外,弟子、執事、築基長老來回穿梭。
不知道的,還以為六國要開一場什麼千年盛會。
事實上,也差不多。
六國明面上的金丹,加上一些平日裡藏著不出山的散修老怪,這一次竟然湊出了十二位。
這已經是六國修真界近百年來最大的陣仗。
而他們要殺的,只有一個人。
顧長燼。
屠姜家滿門,殺六國觀禮修士,剝姜玄陵金丹,連自家顧氏族人都沒放過的魔頭。
雲端之上。
蕭氏金丹中期老祖蕭北淵坐在主位。
他鬚髮半白,神色沉穩,身側懸著一柄青色長劍。
此人是六國修真界公認的頂尖金丹之一。
金丹中期。
劍修。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分量很重。
蕭北淵緩緩開口。
「顧長燼已入魔。」
「此人修為雖剛入金丹不久,卻手段詭異,殺性極重。」
「不可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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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名黑袍金丹冷哼。
「再詭異,也不過新晉金丹。」
「他能殺姜玄陵,是因為姜玄陵壽元將盡,殘丹衰敗。」
「若我等十二金丹齊聚,還怕一個魔頭,傳出去豈不是笑話?」
有人點頭。
也有人謹慎。
「還是先以推演之術鎖定其蹤跡。」
「再於寒沙嶺布下困魔大陣。」
「由蕭道友與赤陽散人正面壓陣,其餘諸位各守陣眼。」
「此人擅火,又有魔焰,最好再請青鶴門的玄水旗壓制。」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推演,追蹤,布陣,誘敵,分割戰場。
說得很認真。
畢竟能修到金丹的,沒有幾個是真蠢。
哪怕嘴上罵顧長燼是魔頭,心裡也知道,這種瘋子能屠姜家,絕不可能是普通金丹。
商議結束之後,氣氛稍微緩和。
幾個金丹老怪便開始坐而論道。
修士到了這個層次,平日裡難得聚齊。
今日雖是屠魔大會,但在魔頭沒到之前,互相試探些修行見解,也很正常。
一名散修金丹開口道:「老夫以為,金丹之道,重在一個穩字。丹成之後,不可妄動本源,需以百年水磨,方能入中期。」
另一人搖頭。
「也不盡然。若有足夠靈物,本源壯大,也可借外力破境。」
蕭北淵淡淡道:「外力可用,不可依賴。劍修之丹,貴在鋒芒。若丹意不銳,縱有靈物堆砌,也不過一枚死丹。」
眾人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
「這話倒也對一半。」
「不過你們這方天地靈氣衰敗,金丹法也粗糙,所謂丹意鋒芒,大多只是自我安慰。」
「真要說劍修之丹,鋒芒只是一面。」
「更重要的,是神魂駕馭、法力凝練、劍意貫通。」
「否則劍氣再亮,也只是火花,斬不了山河。」
雲端上,幾名金丹下意識點頭。
「此言有理。」
「神魂駕馭……不錯,老夫這些年確實忽略了這一點。」
蕭北淵也微微皺眉。
這話刺耳。
可確實有幾分道理。
只是下一刻,他忽然僵住。
不對。
剛剛是誰在說話?
雲端上原本十二張蒲團。
現在怎麼多了一個人?
眾人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只見一個赤金法袍的青年坐在最邊上,手裡還端著一杯靈茶,神色自然得像是早就來了。
那人看見眾人望來,還愣了一下。
「看我做什麼?」
蕭北淵瞳孔驟縮。
「你是誰?」
青年笑了笑。
「啊?」
「我是顧長燼啊。」
這一句話落下,雲端瞬間死寂。
十二名金丹,臉色齊齊一變。
顧長燼?
他怎麼上來的?
什麼時候來的?
為何無人察覺?
下方屠魔大營還在準備追蹤陣法,結果魔頭已經坐到他們中間聽了半天論道?
黑袍金丹第一個站起,怒喝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顧長燼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這話聽著就沒意思。」
「你們聚在一起,我還省得一個個找。」
「這不是挺好嗎?」
蕭北淵緩緩起身。
他到底是六國金丹里的領頭人,沒有立刻失態。
「諸位不必亂。」
「此魔孤身前來,正好省去追蹤之事。」
他看向顧長燼,青色長劍從身側飛起。
「顧長燼,你屠戮六國修士,今日便由老夫……」
話沒說完。
顧長燼已經動了。
血焰劍氣一閃,雲海驟然裂開。
蕭北淵反應極快,青劍橫空,劍光化作百丈青虹。
可下一瞬,血紅劍氣直接斬碎青虹。
青劍哀鳴一聲,被震得倒飛出去。
蕭北淵臉色大變。
「金丹中期?」
「不對,你這法力……不對…?」
顧長燼一步出現在他面前。
五指成爪,血焰纏繞。
「你也是劍修?」
「可惜,有點虛。」
噗嗤。
魔爪貫穿蕭北淵胸膛。
一枚青色金丹被硬生生抓了出來。
蕭北淵瞪大眼睛,似乎還想說什麼。
顧長燼隨手一震,屍體墜落雲端。
雲中金丹們先是一愣,然後就炸開了鍋。
一招。
蕭氏金丹中期老祖,六國頂尖劍修,竟然一招就被剝了金丹!
剩下十一位金丹心神俱震。
「結陣!」
「快結陣!」
「此魔不是新晉金丹!」
「聯手!」
一道道法寶飛出。
玄水旗捲起滔天黑水,赤陽鏡噴出熾烈火柱。
金色大印鎮壓雲海,還有人祭出符籙、毒砂、飛劍、骨幡。
十一位金丹同時出手,聲勢確實不小。
雲層被攪碎,下方山谷都在震動。
屠魔大營里的築基修士紛紛抬頭,卻只看見雲端靈光亂閃。
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以為諸位老祖已經開始演練大陣。
顧長燼站在諸多法寶中央,眼中血光越來越亮。
《玄冥噬天經》運轉。
血焰、寒氣、劍意同時爆發。
他不守,不躲。
直接硬沖。
一道玄水捲來,他以血焰劈開。
金印壓下,他一拳轟裂。
毒砂落在身上,燒點壽元,直接頂過去。
這具身體本來就被他當柴燒。
惜命?
不存在。
他只要金丹。
一名金丹初期老者剛想後退,顧長燼已經撲到面前。
「第一個。」
魔爪一掏。
金丹到手。
另一名散修見勢不妙,化作遁光就跑。
顧長燼抬手一劍。
血紅劍氣橫跨雲海,將其連人帶遁光斬成兩截。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雲端徹底亂了。
這些金丹老祖平日裡高高在上,可真見到蕭北淵都被一招掏丹,誰還敢拼命?
一個個開始逃。
可逃得掉嗎?
顧長燼有元嬰層次神識鎖定,又有血焰劍氣封雲。
誰動,誰死。
金丹一枚枚落入儲物袋。
法寶一件件被打碎收走。
儲物袋更是一個不放過。
顧長燼殺得很爽。
太爽了。
這哪是什麼屠魔大會?
這是六國金丹主動聚餐,排隊給他送資源。
下方屠魔大營里,弟子們還在興奮討論。
「聽說這次屠魔之後,姜家的幾處靈礦都會重新分配。」
「若師門能分到一處,我等築基資源也有著落了。」
「那顧長燼再凶,也不可能擋得住十二位金丹老祖吧?」
「笑話,蕭老祖可是金丹中期劍修,百年前一劍斬過三階妖王。」
不遠處,一名錦衣青年聽得滿臉傲然。
「我爺爺可不是普通劍修。」
「蕭氏青虹劍訣,在六國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那魔頭若遇上我爺爺,怕是連一劍都接不住。」
旁邊人連忙恭維。
「蕭兄說得是。」
「蕭老祖劍威,誰人不知?」
「今日之後,蕭氏威望怕是更上一層。」
錦衣青年嘴角微揚。
可就在這時。
轟!
雲端忽然炸開一個大洞。
一道屍體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他面前。
血濺了他一臉。
錦衣青年整個人僵住。
他低頭看去。
那屍體胸口洞開,金丹已失。
臉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爺……爺爺?」
他聲音發抖。
下一瞬,一道血紅身影落在他面前。
顧長燼踩著血焰,手裡還提著幾枚新鮮金丹,低頭看了看屍體,又看向錦衣青年。
「哦?」
「你爺爺也是劍修啊?」
他眼睛微微一亮。
「那你叫出來。」
「跟我論道一番。」
錦衣青年看著地上的屍體,終於崩潰。
「爺爺!」
顧長燼臉上的期待頓時淡了。
他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青年,搖頭嘆了口氣。
「又是一個吹牛逼的。」
「就這貨色,也能當六國第一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