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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元嬰大典,故人慾歸

2026-07-10 09:03:45 作者: 大白雲的夢

  一切的東西商談妥定之後玄陽宗在整個西荒地界發出法旨。

  三月之後,開元嬰大典,為新晉太上顧長燼賀。

  這道法旨一出,整個玄陽宗都動了起來。

  主峰鐘聲九響,靈光沖霄。

  各峰弟子抬頭看去,只見宗門大陣緩緩展開,紫氣橫過山門,像是在向整個西荒宣告一件事。

  玄陽宗,又多了一位元嬰。

  若只是尋常結嬰大典,還不至於如此聲勢浩大。

  可如今玄陽宗正在和赤霄宗開戰。

  這個時候辦大典,就不只是慶祝了。

  既是對各大勢力的一個試探,也是展示自家實力的象徵。

  一封封法帖被送出玄陽宗,送往西荒各大宗門、修真家族、散修勢力。

  青鶴門、百鍊谷、黑水盟、天河劍宗,以及過去與玄陽宗有過盟約或者是合作的勢力,全都收到了請帖。

  來。

  那還是朋友。

  不來。

  那玄陽宗也就懂了。

  送帖弟子說話都很客氣。

  可那份客氣下面,壓著一股很直白的意思。

  我玄陽宗多了一位元嬰。

  你們最好重新想想,自己該站在哪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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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霄宗。

  赤焰主峰之上,一名赤袍老者捏著玄陽宗送來的法帖,看了許久。

  此人名為厲沉淵。

  赤霄宗元嬰太上之一。

  也是即將前往前線坐鎮的老怪。

  旁邊一名金丹長老低聲道:「太上,玄陽宗此舉,分明是借顧長燼結嬰之事壓我赤霄宗氣焰。」

  厲沉淵沒急著說話。

  他放下法帖,又拿起另一枚玉簡。

  玉簡中記著如今收集到的關於顧長燼的信息。

  壽元將盡,被宗門推上死斗台,斬周烈陽,活著回來,顧家血禍,全族死絕。

  再然後,借血裔元胎破入元嬰。

  厲沉淵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有意思。」

  金丹長老一愣。

  厲沉淵輕輕敲了敲桌面。

  「這顧長燼,和玄陽宗那些滿嘴仁義的老棺材不太一樣。」

  「該裝死時裝死,該下手時下手。」

  「全族死絕,他轉頭還能讓玄陽宗開大羅秘藏。」

  「這人啊,不簡單」

  他說這話時,不但沒有厭惡,反而帶著幾分欣賞。

  「和本老祖一樣!哈哈哈。」

  金丹長老試探道:「太上,那這元嬰大典……」

  「不去。」

  厲沉淵淡淡道:「兩宗已經開戰,本座若去,那不是給玄陽宗抬臉嗎?」

  他把法帖隨手丟回桌上。

  「不過禮可以送。」

  「話也可以帶。」

  「就說本座即將赴前線,不便親臨,待戰事稍緩,再與顧道友論道。」

  金丹長老心頭一動。

  顧道友。

  這個稱呼可不一般。

  厲沉淵眯了眯眼。

  「說不定以後,還真有合作的地方。」

  ……

  西荒其他勢力,反應就複雜多了。

  青鶴門的幾名長老圍著法帖吵了半日。

  「去,必須去。玄陽宗多一位元嬰,此時不去,便是明著不給面子。」

  「可赤霄宗那邊也不好惹。」

  「那就只送禮,不表態。人到了,禮也到了,話說漂亮,誰還能挑刺?」


  百鍊谷更現實。

  「玄陽宗多一位元嬰,護山大陣、飛舟、法寶,肯定都要重新添置。」

  「去。」

  「帶上新煉的上品靈器。」

  「這不是賀禮,這是生意。」

  黑水盟猶豫最久。

  他們暗地裡和赤霄宗有些往來,可玄陽宗法帖都送到門口了,若是裝死,以後黑水河那幾處靈材水脈,怕是要被玄陽宗盯上。

  最後盟主一拍桌子。

  「去。」

  「人去,禮去。」

  「心去不去,另說。」

  一時間,整個西荒暗流涌動。

  顧長燼這個名字,也徹底從「將死金丹」,變成了各宗案頭上必須重新標註的元嬰老怪。

  ……

  玄陽宗內部,同樣議論不斷。

  各峰弟子談得最多的,自然還是顧家那場血禍。

  「聽說了嗎?顧家那事,根子是顧景山修了邪法。」

  「血裔元胎法?」

  「對,宗門已經封存了。聽說顧家子弟為了不讓精血便宜顧景山,最後主動把本源獻給顧太上,這才把顧太上推上元嬰。」

  「這也太離譜了吧?」

  「離譜歸離譜,可幾位太上都認了。」

  「而且宗門公布的秘法說明里也寫了,若非自願獻祭,怨氣反噬,根本結不了嬰,只會入魔爆體。」

  說到這裡,幾個弟子都沉默了。

  信不信是一回事。

  敢不敢不信,又是另一回事。

  不少金丹後期長老原本聽見血裔元胎法,眼睛都紅了。

  可等他們拿到刪減過的說明,頓時一個個熄火。

  要特殊元胎承載之物,要同族血脈,要同血金丹本源。

  還要自願獻祭,怨氣不生。

  這哪裡是秘法?

  這是把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堆到一起,才能走出來的一條瘋路。

  最關鍵的是,那枚元胎承載之物已經沒了。

  被顧長燼用了。

  想學都沒得學。

  一些金丹長老看完之後,只能酸溜溜地罵一句。

  「顧長燼那老東西,命是真硬。」

  ……

  玄陽宗後山深處。

  一座常年封閉的洞府中。

  雲清璃的師尊,蒼玄真君,也看完了那份《血裔元胎法》。

  他是元嬰後期。

  也是之前真正護住雲清璃一命的那位老怪。

  蒼玄真君沒有在意雲清璃如今的處境。

  廢了便廢了。

  宗主之位,本來就是給能用的人坐。

  他真正關心的,是顧長燼為何能結嬰。

  玉簡在他掌心緩緩轉動。

  「血裔為胎,本源為橋。」

  「自願獻祭,怨氣不生。」

  蒼玄真君越看,眼神越沉。

  可惜。

  太可惜了。

  這等機緣,怎麼偏偏落在顧長燼手裡?

  一個壽元將盡的老金丹,突破元嬰又能如何?

  玄陽宗多一位元嬰,當然是好事。

  可若這元胎給他呢?

  他已是元嬰後期。

  若能藉此補足本源,再往前踏出半步,未必不能窺見化神門檻。

  那時,玄陽宗多的就不是一個元嬰。

  而是一尊未來化神。

  蒼玄真君沉默許久,最終把玉簡按滅。

  沒了就是沒了。

  顧長燼已經結嬰,眼下還不能動。

  洞府之中,只剩下一聲極輕的嘆息。


  ……

  西荒北部,凌霜劍宗。

  這裡距離玄陽宗極遠。

  遠到尋常鍊氣修士走上一輩子,都未必能跨過中間的荒原、山脈和妖獸地界。

  可關於玄陽宗元嬰大典的消息,還是傳到了這裡。

  一處偏僻的劍峰上,一名青衫男子站在崖邊。

  他身形清瘦,背負長劍,眉眼沉冷。

  顧青霄。

  顧家當年被逐出門牆的少年天才。

  說是天才,其實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敗給天河劍宗真傳之後,劍骨碎裂,道基半廢,回到顧家又被顧景山逐出。

  這些年,他硬是靠著一口氣,重新走到了築基後期。

  不算驚世駭俗。

  但對一個廢過一次的人來說,已經足夠嚇人。

  山道上,一名白衣女子快步走來。

  她名叫沈凝霜,是顧青霄在凌霜劍宗少數能信的人。

  「顧師兄。」

  顧青霄回頭。

  「有消息?」

  沈凝霜點頭,神色複雜。

  「玄陽宗要開元嬰大典。」

  「你們顧家的老祖,顧長燼,結嬰了。」

  顧青霄眼神微微一動。

  顧長燼。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多年沒聽過了。

  當年他被逐出顧家,那位老祖閉關不出。

  沒有護過他,也沒問他一句。

  所以在他心裡,顧家早就斷了。

  沈凝霜繼續道:「還有一件事。顧家出大事了。」

  「顧景山修煉邪法,血祭族人,顧家核心血脈幾乎死絕。」

  「如今按族譜算,你大概是顧家還活著的少數嫡系修士之一。」

  顧青霄沒有說話。

  崖邊山風吹得衣袖獵獵作響。

  沈凝霜看著他,聲音壓低。

  「顧師兄,小樓的事,宗門未必保得住。」

  顧青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顧小樓。

  他的妹妹

  前些日子在一處秘境中,殺了一個人。

  裴少淵。

  西荒有名散修元嬰裴玄都唯一的血脈後人。

  裴玄都,元嬰中期。

  此人出了名的護短,也出了名的不講道理。

  如今已經放出話來。

  交出顧小樓,交出顧青霄。

  否則,他親自來凌霜劍宗要人。

  凌霜劍宗不會為一個築基後期弟子,硬扛一位元嬰中期散修。

  按正常路子,顧青霄只能帶著顧小樓逃。

  可現在,好像多了一條路。

  沈凝霜輕聲道:「顧師兄,你未嘗不能去玄陽宗,見一見那位顧太上。」

  「顧家嫡系幾乎死絕,你若回去,便是那位元嬰老祖少有的血脈後人。」

  「若他願意認你,裴玄都再想動你們兄妹,也得掂量掂量。」

  顧青霄沉默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聲。

  「當年顧家棄我如敝履。」

  「如今,卻要我回去認祖?」

  沈凝霜沒有說話。

  顧青霄伸手按住劍柄,眼底有壓了多年的鋒芒慢慢亮起。

  「不過你說得對。」

  「人活著,總要有路走。」

  「元嬰老祖。」

  「顧家嫡系。」

  「裴玄都。」

  他抬頭,看向玄陽宗的方向。

  「有意思。」

  「那我倒要看看,這位顧家老祖,認不認我這個被逐出去的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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