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軍部地下核心基地。
一座完全由合金鑄造的封閉訓練場內,兩道身影相隔十餘米站立。
其中一人身穿黑色作戰服,身材高大,渾身肌肉緊繃。
另一人則穿著軍部特別事務處制服,臉色蒼白,身後懸浮著一尊長滿黑色長髮的扭曲人影。
那是他的心相。
一尊介於虛實之間的吊死鬼。
放在一天前,這名軍中精銳根本碰不到它。
子彈會穿過去,拳腳會穿過去。
哪怕他能一拳砸彎合金鋼板,面對心相,也只能被單方面戲耍。
可今日不同。
黑髮心相驟然消失。
下一瞬,便從軍中精銳背後浮現,兩隻蒼白手掌直取他的脖頸。
「來了!」
觀戰席上傳來一陣低呼。
那名軍中精銳猛地轉身,體內氣血按照某種特殊路線瘋狂運轉,原本正常的皮膚瞬間漲紅。
所有氣血都朝右拳匯聚,一層極薄的淡紅血光,覆蓋拳鋒。
他低吼一聲,一拳轟出。
砰!
拳頭與心相碰撞的瞬間,竟傳出一聲沉悶巨響。
那尊吊死鬼臉上的五官猛地扭曲。
緊接著,從胸口開始,一道道裂紋蔓延全身。
轟!
心相當場炸碎。
「噗!」
那名心相修煉者臉色煞白,一口血噴出,整個人踉蹌後退。
整個訓練場一片死寂。
無論是那些軍中心相修煉者,還是周圍負責測試的科研人員,全都不可思議地看著場中。
「打中了?」
「心相被肉身一拳打碎了?」
「他昨天還只是個普通人吧?」
那名軍中精銳自己也有些發懵。
他低頭看著拳頭上尚未完全散去的淡紅血光,薄得幾乎看不清。
可就是這層氣血,擊中了過去根本無法觸碰的心相。
高台之上。
顧長燼滿意地點了點頭。
效果比他預想中還要好。
所謂心相,看似詭異,介於虛實之間。
可說到底,還是恐懼、執念、陰邪念頭凝聚出的東西。
普通氣血自然傷不到,但若以特殊法門,將全身陽剛血氣強行凝成一點,那就不同了。
至陽破陰,氣血焚邪。
不管你是虛是實,只要敢靠近,就能一拳打爆。
顧長燼將《太玄巴祖吞天訣》中適合人身的部分再次拆解,削弱,再簡化,最終弄出了一門《氣血鍛體法》。
不求什麼根基圓滿,大道可期。
只求短時間內將氣血壓榨到極限。
當然,代價也不是沒有。
長時間修煉,會損傷臟腑,消耗生命潛力。
練得越猛,壽命減得越快。
可一切為了聯邦,總要有人犧牲。
更何況聯邦醫療技術發達,各種基因藥劑、細胞修復液、器官再生技術都可以延緩損耗。
只要資源管夠,一時半會也死不了。
顧長燼甚至順手給這條煉體道路定了境界完全對標了心相體系。
一血境,二血境,三血境,十血境,百血境,千血境。
一血境,只需凝聚一道氣血。
十血境,氣血可以覆蓋雙拳,正面對抗十相修煉者。
百血境,血氣外放,普通心相還未靠近便會被灼傷。
至於千血境,氣血如爐,肉身所在之處,尋常陰邪心相連顯形都難。
顧長燼目前築基期的煉體修為,若按照這套體系換算,便是千血境。
「繼續測試。」
「今日之內,再選一萬名軍中精銳修煉。」
「一個月後,本座要看到第一支十血軍。」
顧長燼話音落下,身後幾名軍部核心將領同時低頭。
「是,總將!」
軍部原本的軍銜體系,他懶得繼續細分。
那些被妖王真靈寄身,修為率先達到百血境以上的軍方核心人物,被他統一稱為大將。
而他自己,則是聯邦總將。
關鍵是聽起來威風霸氣。
顧長燼轉身離開訓練場,進入旁邊的作戰會議室。
巨大的光屏已經亮起,上面排列著數份人物資料。
第一份則是命運線當中看到的天命之子。
周景明,十八歲,聖壇中學畢業生。
父母早亡,由外祖父撫養長大。
性格樂觀,熱血,遇事喜歡出頭。
從小到大沒少被人欺負,可第二天照樣笑呵呵地給欺負他的人講題。
顧長燼看著資料,眼角微微抽動。
標準的熱血番主角。
過得很慘,但是善良、熱情、神經大條,還特別抗打。
第二份資料,是一名白髮少女。
蘇星眠,星際感悟集團董事長獨女。
從小患有嚴重睡眠障礙,疑似心相修煉者。
命運線中,她的心相能將恐懼短暫映照現實,是主角團核心之一。
第三份資料上展現的只是一位戴著眼鏡、身材瘦小、沉默寡言的青年。
陳墨,周景明從小到大的好友。
喜歡機械與古建築,心相則是一座可以不斷展開的機關城。
顧長燼看著三人的合照,輕輕敲了敲桌面。
「熱血少年。」
「白毛千金。」
「眼鏡好友。」
「要素確實齊了。」
聯邦軍部掌控的信息渠道,遠不是一個普通組織能比。
顧長燼只是報出名字和大概身份。
不到半日,三人的家庭、經歷、人際關係,甚至過去十年的各項聯邦記錄,都擺在了他面前。
這就是掌握大勢力的好處。
想找人,不用自己滿世界亂跑。
一句話,自然有人把他祖宗三代都翻出來。
顧長燼放下資料,又拿起另一份情報。
玄真觀,玄誠道人。
對方在將他趕出道觀之後,立刻派人調查顧長燼一家。
甚至已經安排了兩名外圍弟子,前往他我父母工作的星港區域。
名義上是觀察。
實際上,是準備抓住他的軟肋。
若顧長燼再敢糾纏《太虛存思圖》之事,便讓他知道什麼叫道門九脈的手段。
顧長燼看完,笑了。
「本座還沒找他。」
「他倒先把手伸過來了。」
旁邊一名大將低聲道:「總將,是否立刻逮捕玄誠道人?」
「不急。」
顧長燼抬手調出另一份絕密檔案。
檔案來自聯邦對玄真觀多年的監控記錄。
雲松道人臨終前,曾耗盡心相本源卜卦。
少年歸山,玄真大興。
也是因為這句話,他才將《太虛存思圖》、洗心靈物和九脈祖庭名額留給顧長燼。
顧長燼看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聲。
「玄真大興。」
「算得倒也不算錯。」
若玄真觀老老實實將東西交出來,再把門中典籍、傳承全部奉上。
他心情好,說不定真能帶著這一脈走出一條新路。
可惜,路也是他們自己堵死的。
顧長燼看向光屏上的玄真觀地圖。
前山、後山、內院、存思殿、傳承禁地。
所有能夠通過衛星、無人機、人員流動查到的位置,都已標註得清清楚楚。
玄明道人今日帶著一名長老、兩名執事,以及二十名核心弟子離開玄真觀。
至於為什麼能知道的這麼詳細?
那是因為他們乘坐的還是聯邦公共懸浮列車。
車票上的目的地,上元府。
核心原因還是玄真觀那些人根本不覺得需要隱瞞。
在他們看來,聯邦不過是普通人的政權。
若沒有道門九脈暗中鎮壓異常,藍星聯邦早就被逆真會掀翻了。
聯邦軍部?科技武器?
面對心相,能有什麼用呢?
顧長燼看著地圖,笑容漸漸轉冷。
「觀主不在。」
「高手也帶走了一批。」
「倒是會挑時間。」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將向前一步。
「總將,請下令。」
顧長燼指尖點在玄真觀的位置。
「以聯邦軍部的名義,封鎖玄真觀周邊道路,切斷通訊。」
「調三百名十血境預備隊,再帶上所有完成真靈寄身的大將。」
「今夜,隨本座去一趟玄真觀。」
「雲松道長留給本座的東西,得拿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玄誠道人的資料上。
「至於其他人。」
「聽話的留下。」
「不聽話的也留下」
只不過,留下的是人,還是屍體,那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