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們這麼想講道理。」
「那本座便用拳頭,給你們講個明白。」
顧長燼話音落下,三十丈高的身軀,已經從血色雲海中一步踏出。
轟!
整座塔頂猛地一沉,白玉地面以他的腳掌為中心,瞬間裂開無數蛛網般的紋路。
萬道血氣在身後翻湧,那條橫貫雲海的上古巴蛇虛影緩緩昂首,蛇瞳如同兩輪血色大日,冰冷地俯視著下方眾人。
元景真人臉色驟變,本能地想退。
可顧長燼根本沒給他機會。
三十丈身軀只是微微俯下,右拳已經握緊,五指合攏的剎那,四周空氣被硬生生擠爆,發出一連串雷鳴般的炸響。
「等等!」
元景真人怒吼一聲。
三尊被壓制到近乎破碎的千相之軀,再次從他身後強行浮現。
死人城,黑色殘月,無頭女屍,三千相彼此融合。
一座籠罩半邊塔頂的死寂古城,硬生生從虛空中擠了出來。
城牆之上,密密麻麻站滿沒有面孔的死人。
黑月高懸,無頭女屍坐在城門之上,雙手捧著一顆不斷哭泣的頭顱。
「顧長燼!」
「貧道乃上元府掌令真人!」
「你若殺我,道門九脈……」
顧長燼沒有耐心聽完,拳頭已經落下。
轟!
赤紅血氣如一條狂龍,瞬間貫穿整座死人城。
城牆崩塌,黑月炸碎,無數死屍剛剛抬頭,便在陽剛血氣之下化作青煙。
那尊無頭女屍更是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拳風直接撕成碎片。
下一瞬。
拳頭穿過破碎的三千相,落在元景真人身上。
砰!
沒有屍體倒飛,也沒有骨頭斷裂,元景真人整個人就像被一座大山正面砸中,當場炸成一團血霧。
只剩半截破舊道冠,在雲海中翻滾了幾圈,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一拳。
三千相境的心相上修,沒了。
玄明道人臉上的怨毒徹底凝固,其餘四名千相修士更是頭皮發麻。
這是什麼怪物?三千相合一,連一拳都擋不住?
「快!聯手!這絕對是什麼秘法!!」
「他不可能一直維持這種狀態!」
一名千相境道人尖叫出聲。
四人同時燃燒心相本源。
原本被萬血氣息壓制到消失的心相,再次從他們體內強行擠出。
一尊長滿骨刺的黑色神像。
一條由數千張人皮縫合成的巨蟒。
一口不斷向外流血的青銅古井。
還有一名騎著紙馬,手提人頭燈籠的童子。
四大千相同時顯化,卻不再有先前那種遮天蔽日的威勢。
在顧長燼的血氣籠罩下,它們就像烈日底下的幾團殘雪。
還沒靠近,便已經開始融化。
顧長燼低頭看了一眼,腦子裡沒有什麼戰術,也懶得思考誰強誰弱。
肌肉已經替他做出了決定。
距離最近,先打這個。
他抬起手掌,五指張開,一巴掌橫掃而出。
狂風炸裂。
那尊長滿骨刺的黑色神像首當其衝。
它雙臂交叉,想要抵擋。
下一瞬。
神像、心相,以及躲在心相之後的千相道人,同時被一巴掌拍碎。
血霧在半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弧線。
顧長燼手掌去勢不減,又拍在那條人皮巨蟒身上。
數千張人臉同時尖叫,然後一起閉嘴。
砰!
第二名千相修士,連人帶心相,被拍進白玉地面。
只留下一個數丈深的掌印。
掌印裡面,什麼形狀都看不出來了。
剩下兩人轉身就跑。
青銅古井噴出大片黑血,試圖腐蝕四周空間。
提燈童子則撕開一道心相裂縫,一頭往裡面鑽去。
顧長燼看得有些不滿。
「打架就打架。」
「跑什麼?」
他伸手一抓,血氣凝成兩條粗大的赤紅鎖鏈,瞬間跨越百丈距離。
一條纏住青銅古井,另一條則直接探入即將閉合的心相裂縫。
「回來。」
顧長燼手臂發力。
轟!
青銅古井連同背後的修士,被硬生生拽到面前。
另一邊,那名已經半個身子鑽入裂縫的道人,也被從虛空里扯了出來。
兩人還在掙扎。
顧長燼左右手各抓一個,像提著兩隻小雞。
兩名千相修士臉色慘白。
「顧議長!顧總將!!」
「我們與玄真觀沒有關係!」
「是上元府天師下的命令!」
「我們願意投降!我們願意……」
顧長燼想了想,沒有思考出什麼東西。
「現在才說?好像有點晚了。」
兩隻手掌同時合攏。
砰!
砰!
又是兩團血霧。
六位千相境強者。
轉眼之間,只剩下玄明道人一個。
玄明站在原地,身體不斷顫抖。
他身後的三千相已經徹底消失,不是被打碎了,而是根本就出不來。
萬血境的氣血籠罩之下,他那引以為傲的三千相,如同被無形大手死死按在心靈深處。
任憑他如何催動,都沒有半點回應。
他終於怕了。
「顧長燼……」
玄明聲音發顫。
「你不能殺我。」
「我是玄真觀最後一位千相境。」
「雲松師兄留下的傳承,只有我最清楚。」
「少年歸山,玄真大興!」
「你不是要重立玄真道統嗎?」
「留著我,我可以幫你!」
顧長燼低頭看著他。
「剛才不是還要用本座的命,祭你玄真觀門人?」
玄明臉皮抽動,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那是誤會。」
「都是誤會!」
「玄真觀已經沒了。」
「你若願意,我可以奉你為新任觀主!」
「門中所有功法、所有傳承,全部歸你!」
顧長燼咧嘴一笑。
「聽起來不錯。」
玄明眼中剛剛浮現一絲希望。
顧長燼的拳頭便已經落下。
「可本座更喜歡死光人的傳承。」
轟!
血氣如龍,貫穿雲海。
玄明身前三道護身心相連半息都沒有撐住,便被拳鋒蒸發。
他只來得及瞪大眼睛。
下一刻,玄真觀最後一位千相境觀主,當場化作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