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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新一任算盤天子

2026-07-10 09:21:03 作者: 伍更大師

  「逃啊!大同的邊軍殺進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叛軍頓時陣腳大亂,丟盔棄甲,爭先恐後地向外逃去。

  陳大元也慌了神,看了看癱在地上的信王,一咬牙,轉身便想溜。

  「趙四。」

  顧延年淡淡地喚了一聲。

  一道黑影閃過。

  「噗嗤!」

  繡春刀出鞘的聲音清脆悅耳。

  陳大元甚至沒看清趙四是如何出刀的,一顆大好頭顱便已沖天而起,溫熱的鮮血濺了朱祁鈞一身。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殿內剩餘的幾個叛軍將領嚇得肝膽俱裂,紛紛扔下兵刃,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

  「本官平生最厭惡的,便是不守規矩,亂動刀槍的人。弄髒了這乾清宮的地磚,洗起來可是要費不少胰子的。」

  顧延年厭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轉身走到王振面前。

  王振此刻依舊死死抱著那把算盤,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的震撼與呆滯之中。

  「王公公,先皇的遺詔,可以拿出來了。」

  顧延年溫和地說道。

  王振如夢初醒,他看了看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顧延年,眼淚奪眶而出。

  他撲通一聲跪下,將那把紫檀木算盤翻了個面。

  只見那算盤底座的木槽內,嚴絲合縫地嵌著一個隱秘的暗格。

  王振顫抖著手摳開暗格,從裡面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絲帛,恭敬地舉過頭頂。

  「先皇遺詔在此!傳位郕王殿下!」

  顧延年並未伸手去接,只是微微頷首。

  

  就在此時,乾清宮外,傳來了整齊劃一,鏗鏘有力的甲冑摩擦聲。

  大同鐵騎,已然殺到了殿外。

  厚重的門帘被一柄帶著乾涸血跡的黑鐵短杴猛地挑開。

  寒風呼嘯著捲入暖閣。

  郕王朱祁鈺,身披染血的重甲,手中倒提著那把曾在大同挖開過無數貪腐黑土的鐵杴,如同一尊浴血的修羅,大步跨入門檻。

  他那雙冷厲如冰的眸子,越過癱軟在地的信王,徑直看向了站在龍床前,一身月白,纖塵不染的首輔顧延年。

  四目相對。

  沒有久別重逢的寒暄,只有一種權力交接時的默契與審視。

  朱祁鈺隨手將那把染血的鐵杴「當」的一聲拄在地磚上,緩緩單膝跪地,聲音沉穩而透著無盡的肅殺。

  「本王救駕來遲,讓太傅受驚了。」

  顧延年搖開摺扇,嘴角泛起一抹深長的笑意。

  他緩步走上前,將那道明黃色的遺詔從王振手中接過,遞到朱祁鈺的面前。

  「殿下來的正是時候。這大明朝的帳本,自今日起,便交由殿下掌管了。」

  正統十五年的這場初雪,終究是用藩王與叛軍的鮮血,染成了刺目的殷紅。

  而在這場血與火的洗禮中。

  大明朝的新一任算盤天子,已然踏著亂臣賊子的屍骨,穩穩地握住了那至高無上的權柄。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積雪被早晨的寒風一吹,簌簌地落進院落里。

  掩蓋了乾清宮外那尚未乾涸的斑駁血跡。

  大同鐵騎的肅殺之氣,依舊縈繞在皇城的上空,壓得滿朝文武喘不過氣來。

  信王朱祁鈞的逼宮叛亂,在這三萬邊關精銳的鐵蹄之下,宛如一個荒誕不經的笑話。

  連半個時辰都未曾撐過,便土崩瓦解。

  那些做著從龍美夢的叛軍,此刻已盡數被繳了兵械。

  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押解去了詔獄。

  乾清宮的丹陛之下。

  朱祁鈺身披染血的山文甲,手中握著那把象徵著權柄與規矩的紫檀木大算盤。

  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被五花大綁,按跪在雪地里的信王朱祁鈞。

  此刻的信王,披頭散髮。

  那身象徵著宗室親王的暗金色團龍錦袍上沾滿了泥水與污血,再無半點先前的猖狂。


  「朱祁鈺!你勝之不武!你擅調邊軍入京,你才是最大的亂臣賊子!」

  朱祁鈞雖被按在地上,卻依舊如瘋狗般嘶吼著。

  雙眼通紅地瞪著階上的新任主宰。

  朱祁鈺面色沉靜如水,那張在九邊風沙中打磨了四年的臉龐上,尋不到半點勝利者的狂驕。

  只有一種老掌柜查點爛帳時的冷酷與不耐煩。

  「勝之不武?」

  朱祁鈺冷哼一聲,將手中的紫檀木算盤端在胸前。

  「錚」的一聲撥下一顆算珠。

  「本王在九邊量了四年的地,看盡了那些貪官污吏的醜態。你這等做派,在那些邊鎮的碩鼠裡頭,連號都排不上。」

  朱祁鈺轉過頭,看向肅立在一旁的錦衣衛百戶趙四。

  「趙百戶,帶人去抄了信王府,連同那些依附於他的宗室親貴,京營將領,一家都不許漏過!宅院,田產,古玩字畫,現銀珠玉,盡數折算清楚。」

  「若是不夠填補他今日撞壞乾清宮大門,踩壞御花園花草的虧空,便將女眷發配教坊司,男丁悉數發往邊關充作苦役,世代為大明修補城牆!」

  趙四躬身領命,那響亮的應答聲,讓在場的叛軍將領面如死灰。

  朱祁鈞癱軟在地,他知道,自己算是徹底栽了。

  栽在這個連踩壞花草都要計較成本的「算盤王爺」手裡。

  這天下,當真是變了。

  叛亂平息,乾清宮內重歸肅穆。

  大行皇帝朱祁鎮的遺體,已然被妥善入殮。

  靈堂設在奉天殿,滿朝文武皆披麻戴孝,哀聲震天。

  那些哭聲中,有幾分是真情流露。

  又有幾分是出於對那位鐵腕算帳天子的畏懼,便不得而知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

  有先皇的傳位遺詔在手,又有大同三萬鐵騎鎮住京師。。

  朱祁鈺的登基大典,順理成章地提上了日程。

  禮部與欽天監日夜翻閱曆書,最終將登基的吉日,定在了冬月十五。

  這幾日裡,京師的局勢在顧延年的坐鎮下,穩如泰山。

  那些參與叛亂的宗室與將領,在錦衣衛的雷霆手段下,被連根拔起。

  抄家得來的金銀財寶,源源不斷地運入內帑。

  朱祁鈺甚至連悲傷的工夫都沒有。

  便日夜坐在文華殿裡,核對著那些抄家的帳目,生怕底下的胥吏中飽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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