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其遙遠的年代，此地曾有一個名為「太虛」的修仙文明。
他們繁衍至巔峰，大能輩出。
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太虛宗的長老們布下絕世大陣，妄圖抽乾整片新大陸的靈脈，強行破開虛空飛升。
結果，強取豪奪引來了天道震怒，降下滅世雷劫。
太虛文明毀於一旦，只留下這座護城大陣苦苦支撐，直到今日，徹底沒落。
看完玉碑上的記載，李長青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淡笑。
「貪心不足蛇吞象。將天下靈氣據為己有，斷了眾生的活路，這等霸道，連天理都容不下，安能不亡？」
他轉過頭，看向遙遠的西方。
那裡，是大明軍隊駐紮的方向，是那些凡人工匠正在敲打符文火炮的地方。
「修仙修仙，修到最後，成了獨夫民賊。倒不如大明朝這般，把仙法揉碎了分給天下人。千萬人同修，聚沙成塔，這才是真真切切的萬世基業。」
李長青將那玉碑隨手拋回青銅古棺中。
這太虛古城裡雖然藏著不少上古遺留的靈材寶物，但他對這些東西毫無興趣。
這些資源，自有大明的將士用軍功與汗水來收取。
他轉身走下祭壇，尋了一處視野開闊的斷壁，拂去上面的浮雪，盤膝坐下。
這古城雖破敗，但谷底的景色倒也算得上一絕。
溫熱的泉水在斷壁殘垣間流淌，半空中冰雪交融，宛如仙境。
李長青拿起酒葫蘆，靜靜地欣賞著這等蒼涼的景致，悠然自得。
……
三日後。
鎮海堡外，大軍再度開拔。
按照兵部尚書王守仁的軍令，大明軍隊以臥龍嶺為據點，分兵三路，呈扇形向新大陸的腹地推進。
負責探查東路的，是一支由神機營老卒、工兵以及招募來的民間豪傑混編而成的千人斥候營。
領兵的千總名叫陳虎，是個在遼東打過韃子、刀口舔血的漢子。
他手底下的那幫民間豪傑，更是五花八門。
有練了一身橫練功夫的武師，有走南闖北的鏢客，皆是因為眼饞朝廷懸賞的靈石與進階功法，提著腦袋來了這新大陸。
風雪稍歇，但山林間的積雪已深及大腿。
「都打起精神來！踩著前人的腳印走，莫要陷進雪坑裡！」
陳虎騎在一匹高大的遼東戰馬上，手裡端著一把刻了「聚火」靈紋的新式火銃，不時回頭衝著隊伍大喝。
隨軍同行的，還有太學監生沈游。
他穿著厚厚的棉袍，手裡拿著一個羅盤，不時在羊皮地圖上勾畫著。
「陳千總，羅盤顯示，前方三十里處的地下，有極其強烈的靈氣波動。且靈氣走向聚而不散，多半是一處未知的靈脈匯聚之地。」
沈游策馬來到陳虎身側，指著羅盤上瘋狂顫動的指針，神色凝重。
陳虎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靈脈匯聚之地？那可是天大的功勞！弟兄們，加把勁！若是探明了那地界，咱們這營回去，人人都能領上十塊下品靈石！」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斥候營的行軍速度頓時加快了幾分。
傍晚時分，這支千人隊終於穿過了茂密的林海，來到了那處深不見底的裂谷邊緣。
看著下方那被溫熱霧氣籠罩、隱約顯露出宏偉建築輪廓的古城遺蹟，所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蠻荒之地，竟然有一座城？！」
一名民間刀客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
沈游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裂谷邊緣，俯下身子，抓起一把積雪搓了搓。
「城牆的石料乃是黑曜玄石，建築形制古樸宏大，絕非一日之功。這新大陸，曾經存在過一個極其強盛的文明！」
沈游敏銳地做出了判斷，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陳千總，咱們立大功了！這座古城的價值，比十座臥龍嶺還要大！」
陳虎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沉穩地下令。
「前鋒百人隊，繫緊繩索，隨本將下谷探查！其餘人等，在崖邊據險結陣，架設虎蹲炮。若有變故，即刻鳴號示警！」
軍令如山。
一百名精銳士卒與十數名身手矯健的民間豪傑，將粗大的麻繩綁在崖邊的巨樹上，順著崖壁，小心翼翼地向著谷底滑落。
沈游執意要一同前往，陳虎拗不過他，只能派了兩名老卒貼身護衛。
雙腳踏上古城的青石板，一股蒼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好生壯觀……」
沈游看著那些數十丈高的神殿殘骸，眼中滿是痴迷。
對於一個鑽研陣法的太學生來說，這等上古遺蹟，簡直是一座無法估量的寶庫。
「都小心些，刀出鞘，銃上膛！」
陳虎不敢有絲毫大意，端著火銃，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一行人沿著寬闊的主街，向著城中心緩緩推進。
四周安靜得有些詭異，只有眾人的靴子踩在積水上發出的「啪嗒」聲。
「陳千總，快看那些石雕！」
一名眼尖的老卒指著街道前方，那些保存完好的三頭六臂石雕護衛。
沈游湊上前去，借著火把的光亮，看清了石雕腳下那隱晦的陣紋，臉色驟然一變。
「不好！是上古傀儡殺陣！快退！」
就在沈游出聲示警的剎那。
或許是因為這一百多人的生機太過旺盛，那些沉寂在街道兩側、並未被李長青破壞的其餘數十尊石雕護衛，雙眼中猛地亮起了幽藍色的鬼火。
「嗡！」
整條街道的青石板上，瞬間亮起了一片刺目的赤紅色陣紋。
「轟！轟！轟！」
數十尊高達數丈的石雕護衛，揮舞著巨型石刃，邁著沉重的步伐，猶如一堵堵移動的城牆，朝著大明斥候營無情地碾壓而來。
「結陣！開火！」
陳虎目眥欲裂，嘶聲怒吼。
「砰砰砰！」
密集的火銃聲在古城街道上轟然炸響。
數十枚刻著靈紋的鉛彈，狠狠地擊打在沖在最前方的石雕上。
然而，這些上古傀儡乃是太虛宗用秘法煉製，堅固異常。
火銃的鉛彈打在它們身上，只能崩下幾塊碎石，根本無法阻止它們衝鋒的步伐。
「錚！」
一名民間刀客怒吼一聲。
拔出背後那柄加持了「巨力」陣紋的九環大刀，高高躍起，朝著一尊石雕的手臂狠狠劈下。
刀鋒入石三分，卻再也無法寸進。
那石雕反手一揮，巨大的石刃猶如狂風掃落葉般，直接將那名刀客拍飛出去。
刀客在半空中狂噴鮮血，重重地撞在遠處的斷壁上，生死不知。
「這等死物皮糙肉厚，刀槍難入！退！退回崖壁！」
陳虎見勢不妙，果斷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但那些石雕的速度極快，且在陣紋的加持下不知疲倦。
它們揮舞著巨刃，瞬間沖亂了斥候營的陣型。
慘叫聲、兵刃斷裂聲交織在一起。
面對這等上古文明留下的殺戮機器，凡人的血肉之軀顯得如此脆弱。
沈游被兩名老卒死死護在身後，一邊後退，一邊焦急地觀察著地上的陣紋。
「陳千總！這陣法是以地脈之火驅動，必須擊碎它們胸口的靈力樞紐方能使其停下！」
沈游大聲提醒。
但在這混亂的廝殺中，石雕高大威猛，想要精準地擊碎它們胸口那塊不過拳頭大小的樞紐，談何容易。
一名老卒為了掩護沈游，被石雕的巨刃掃中，一條胳膊齊根斷裂，慘烈倒地。
「沈監生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