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這條手鍊,是由白雅琴親手製作的。
手鍊選用上等的羊脂白玉與通透如水的玻璃種翡翠打磨成珠,顆顆溫潤光潔。
其中最特別的是一枚紅色晶石,它並未像其他珠子那樣穿孔串起,而是以極細的絲線精巧編織成網,將其穩穩包裹在手鍊之中。
這枚晶石,正是王長峰綁定升仙台秘境的鑰匙。
剛才他抬手喝茶時,袖口自然滑落,恰好將這串手鍊露了出來。
王長峰見狀,輕輕擺了擺手呼喚道:「秦女士?秦女士?」
秦瑾仿佛從一場深沉的夢境中驟然驚醒:「哈?」
她回過神來:「啊!我在聽呢!」
「好的,王先生你儘管慢慢考慮,這件事確實關係重大,慎重一些是應該的。」
「對了,天色已經不早了,我這兒備有不少客房,不如你們今晚就在這兒休息吧?」
王長峰卻搖了搖頭,婉拒道:「秦女士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們還是到外面找個地方住下吧。」
秦瑾也未多加強留,只溫和地說:「那也好,這幾天我都會待在家裡,你們隨時可以過來找我。」
王長峰三人拱手告辭,隨即轉身離去,身影逐漸融入濃重的夜色,最終消失不見。
秦瑾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凝望了整整五分鐘,仿佛在沉思什麼,然後才緩緩轉身,步入屋內,沿著樓梯來到一樓。
她徑直走向衣帽間,打開一扇厚重的衣櫃門,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那衣櫃的後壁隱藏著一道精巧的暗門,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秦瑾輕車熟路地推開暗門,面前出現了一段向下的石階,她順著台階往下走,進入了一間幽暗而密閉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秦瑾走動之時,衣角掀起的細微空氣摩擦聲。
在這寂靜的黑暗之中,響起了秦瑾略帶慵懶的嗓音,她輕聲問道:「九姨,你剛才那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隨著秦瑾的疑問落下,一個冰冷而嚴肅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仿佛不帶一絲溫度:「我剛才已經提醒過你,那王長峰絕非善類。」
「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那氣息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而我那位故人,和我有仇。」
「與她有所關聯的人,也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倘若王長峰此時就在此地,親耳聽到這段對話,他必定會感到震驚不已。
秦瑾本身已經是宗師後期的頂尖強者,那麼這個被她恭敬稱為九姨的人,實力又該強大到何種地步?
更令人驚異的是,這位九姨方才一直隱藏在暗處,不僅仔細觀察著王長峰的一舉一動,甚至暗中感知他身上的某種特殊氣息,而王長峰自始至終都未曾察覺。
即便是葉擎天和道格威廉那樣的強者,恐怕也難以做到如此不著痕跡的窺探。
這一點,足以從側面印證這位九姨的可怕之處。
秦瑾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不解:「九姨,王先生這些年來並未做過什麼惡事,反而為華國立下了不少功勞。」
「就在前些日子,他還在歐洲地區挺身而出,救助了許多遇險的遊客,揚我國威於海外。」
「此次他前來,也是為了營救身處險境的華國同胞。」
「這樣的人,又怎會是一個心懷不軌的壞人呢?」
九姨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語氣里充滿了歲月沉澱下的倨傲與教訓:「我凌九霄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長。」
「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小瑾啊,這世上的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深深的疑慮與警示:「你怎麼就能斷定,那王長峰肚子裡沒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算計和壞水兒呢?」
「你剛才對他們的態度並不熱絡,可以說讓他們都覺得你怠慢了。」
「看看其他兩個人的表現,就知道他們有多不滿了。」
「可你再仔細回想一下,剛才王長峰見到你的時候,那副模樣是多麼的溫和儒雅,笑容可掬,仿佛毫無芥蒂。」
「像他這種能將真實情緒完全隱藏起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往往才是最陰險難測的。」
「所以你必須對他加倍提防,小心謹慎才是。」
秦瑾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她輕聲回應道:「九姨,說句心裡話,要不是這些年來您一直在背後推動,讓我有意無意地與武盟保持距離,漸行漸遠,我也不至於和武盟的關係鬧得像現在這般僵硬啊!」
秦瑾內心深處真的不願意與武盟走到如今這一步田地。
她始終是一個念及舊情,懂得感恩的人。
秦瑾心裡很清楚,如果沒有當年武盟在背後給予的鼎力支持和豐富資源,就絕不可能有她今天在米國這片土地上辛苦打拼下來的事業與江山。
只是奈何,凌九霄多年來不斷在旁慫恿,潛移默化的影響,才最終促使她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個與武盟關係冷淡的局面。
凌九霄聽了,卻只是淡然地陳述道:「你可還記得,當年武盟精心策劃,一共派遣了十名精銳前來執行那項長期的潛伏計劃。」
「歷經風雨波折,最終也只有你成功站穩了腳跟。」
她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這些年來,你為武盟暗中傳遞,提供的各類關鍵情報與便利,其價值早已遠遠超出了武盟當年給予的那點恩惠,足夠償還清所有的人情債了。」
「所以我實在不明白,你心裡究竟還在愧疚些什麼,有什麼放不下的。」
「我們和武盟之間,說到底,本質上就是一種相互利用的關係!」
「他們利用你在海外的拼搏,我們則藉助他們前期的投入。」
「說白了,這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何必投入過多不必要的感情?」
秦瑾緩緩地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堅持與誠懇的光芒,她反駁道:「九姨,華國有句流傳已久的老話,滴水之恩,亦當湧泉相報!」
「做人不能忘本。」
「您再仔細想想,如果不是當年有幸得到武盟的扶持,哪裡會有我今天的身份,地位和這一切的成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