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驚疑之後,女子壓下心底疑惑,依舊維持公事公辦的語氣。
「八皇子公開招賢屬實,面向全境所有無門無派散修,落魄宗門修士,獨行強者,不限出身,只看戰力。」
「完整招賢地點,考核規則,入幕福利,近期招賢專場時間,額外收費一百下品靈石。」
又是一筆費用。
王長峰早已習慣天機閣明碼標價,分毫不讓的模式,正要取出下品靈石。
誰知紫衣女子微微抬手,攔住了他的動作。
「這條情報,我免費贈送閣下,分文不取。」
王長峰微微一愣,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為何?天機閣破例了?」
「並非破例。」女子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只是閣下今日在我天機閣消費總額已經逼近兩千下品靈石,屬於天機閣貴賓,附贈一條基礎人事情報,符合閣內貴賓規則。」
這話半真半假。
真正的原因,是這情報根本沒價值。
隨便出去打聽打聽,都能打聽清楚。
而且她很好奇這名神秘青年的目的,想要放任他入局,看看他究竟想要在奪嫡棋局之中,攪動何等風浪。
緊接著,她清晰報出全部關鍵信息。
「三日之後,大鱗城北郊演武場,八皇子專屬招賢大典正式開啟。」
「到場通過基礎戰力考核,便可直接編入八皇子麾下親衛營,享受皇室高階資源供給。」
「但凡戰力抵達大宗師層次,入職即發放五百下品靈石安家費,長期享有丹藥,功法,秘境准入資格,同時可間接對接天罡宗外圍執事,獲得天罡宗修行指點。」
一切信息,完整透明。
王長峰牢牢記下所有時間與地點,心中計劃徹底完善。
三日之後,北郊演武場,赴會入局,投靠八皇子,潛伏敵營。
他站起身,對著面具女子微微拱手,神色坦蕩:「多謝紫衣姑娘告知,今日情報交易結束,告辭。」
說完,不再多做停留,轉身邁步,徑直走下二樓,離開了天機閣。
直至王長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機閣門口,紫衣身後的掌柜才躬身問道:「大人,屬下實在不解。」
「此人一共問詢四條核心機密情報,只是兩千下品靈石太便宜了吧?」
「天罡宗派系秘辛,皇子儲君內幕,可全部都是天價機密啊。」
這名掌柜跟隨眼前面具執事多年,清楚知曉每一條朝堂頂級秘聞,最低報價都不會低於兩千下品靈石。
注意,是每一條。
今日這般虧本交易,前所未有。
窗邊紫衣女子緩緩收回望向門外街道的目光,冰冷麵具之下,眸光深沉無比,久久沒有說話。
閣樓內檀香靜靜流動,氣氛變得壓抑肅穆。
良久,她才緩緩吐出一句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忌憚:「便宜?」
「不是我不想多收錢,是我不敢隨意深究,也不敢過多糾纏。」
「方才從頭到尾,我全力催動神識探查,依舊看不透他分毫修為。」
「此人身上氣息一片空白,仿佛天地混沌,無跡可尋。」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掌柜腦海之中轟然炸開。
掌柜渾身猛地一顫,頭皮瞬間發麻,後背冷汗瞬間浸透衣衫,雙腿下意識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滿臉極致驚恐。
他太清楚眼前這位執事大人的恐怖實力了。
金丹中期修為,神識強悍無匹,放眼整個大鱗城,包括城主在內,都無人能夠躲過她的神識窺探。
連她都看不透修為?
那只能說明一個唯一的答案!
掌柜喉嚨滾動,聲音發顫,壓低聲音驚恐道:「大……大人,您的意思是,剛才那人,比您還強?」
「而且他不是剛剛入門的普通金丹,至少是金丹初期往上的頂尖修士?」
面具女子微微頷首,沒有否認。
得到確認答覆,掌柜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久久無法平息。
帝國疆域浩瀚,黎民數不勝數,可金丹強者全部加起來,都不超過千人,這還的算上假丹境呢。
整個大鱗城方圓萬里之內,明面上登記在冊的金丹強者,僅僅只有城主一人!
這樣一位隱藏在市井之中,衣著樸素,孤身行走城池的頂尖金丹大能,到底是從何處冒出來的絕世妖孽?
是隱世老怪的弟子?還是別的頂尖宗門暗中派遣的底牌人物?
最可怕的,是他們這個號稱無所不知的天機閣,竟然對此人的信息真就一無所知。
無數疑問盤旋在掌柜心頭,讓他心神惶恐,不敢再多言語。
片刻之後,掌柜平復心緒,再度躬身,拋出心中另外一個最大的疑惑。
「大人,此前您以天機推演之術,卜算出十三公主荒山遇劫,恐有亡命之災。」
「但危難之際必有神秘貴人出手相救,斬斷死局。」
「如今回顧時間線,入城軌跡,外加他手中持有青鸞府專屬儲物信物,前後完全吻合。」
「那位貴人,應當就是方才這位公子沒錯吧?」
「他明明救下了十三公主,身負公主恩情,背靠青鸞府一脈,理應加入三皇子陣營,輔佐十三公主抗衡八皇子與天罡宗。」
「可他剛剛特意問詢八皇子招賢大典,分明是打算投靠八皇子陣營,主動投奔敵方。」
「屬下實在想不通,他為何要做出這般選擇。」
這個問題,同樣也是面具女子心底最大的疑惑。
她指尖輕輕摩挲冰冷麵具邊緣,狹長眼眸看向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眸色深沉,思緒萬千。
「也許是他想加入實力更強的一方?」
掌柜眉頭緊皺:「那他之前為什麼要救十三公主?」
紫衣手指摩擦著面具:「那時候他可能並不知道十三公主的身份。」
這裡面的無法理清的線頭太多太多了。
比如說此人城府深不可測,心懷極致陰謀,想要攪動整個奪嫡大局。
再比如說他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站隊任何一方的想法,所有人都只是他棋盤上可以利用的棋子。
不管是十三公主,還是八皇子,亦或是龐然大物天罡宗,全都在他,或者說在他背後勢力的算計之中。
想到這裡,面具女子緩緩閉上雙眼,淡淡開口:「不必揣測,靜觀其變即可。」
「三日之後北郊演武場,一切謎團,自會慢慢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