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將士還真就猜對了。
就聽高台上的白兆陽繼續說道:「剩餘第十、第十一和第十三這三支新中隊缺少主事百夫長和小隊長。」
「我決定從十五中隊抽調魏潼、秦岳和方垣三人,分赴三隊執掌中隊!」
這句話剛落地,全場瞬間炸開鍋,嘈雜議論聲此起彼伏。
「啥?真拆啊?魏潼可是王百戶的得力幹將!」
「魏潼還不算啥呢,秦岳和方垣可都是王百戶的直屬親兵啊,這下直接被提拔去當百夫長了,我估計王百戶心頭都得滴血。」
「看著吧,我估計不止這三個,恐怕統領大人還要再從十五中隊抽一些人。」
偶然,白兆陽又抽調了六個十五中隊直屬王長峰的親兵分別調到了另外三個新建的中隊做小隊長。
王長峰九個直屬親衛,一下子就扒走了八個。
站在十五中隊前排的王長峰指尖微微一緊,內心掀起滔天波瀾。
魏潼、秦岳和方垣三人為百夫長,另外六人調任小隊長,到頭來,唯獨剩下高策安一人還留在自己身邊。
前一輪拆分已經掏空十五中隊中層骨幹,這次直接把僅存的貼身親兵幾乎全部調走。
兩次釜底抽薪疊加在一起,這支隊伍算是徹底傷筋動骨,短時間內根本沒法恢復往日戰力,說是一蹶不振毫不誇張。
王長峰表面神色沉穩,臉上看不出半分詫異波瀾,可心底警鈴卻瘋狂作響。
「白兆陽只是右營統領,沒有八皇子蘇崇燼的默許,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當著全軍做出這種挖空我核心班底的調令。」
「這件事必然是蘇崇燼直接默許的!」
無數猜忌在他腦海瘋狂翻湧:「難道我哪裡暴露了破綻?」
他仔細回想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
從暗中設計潘岳,再到私下篡改引爆天罡血煞邪陣,坑死潘宸,順勢覆滅潘家,哪一個暴露出來,都會讓蘇崇燼對他恨之入骨。
何況在桃仙山,他化身開陽出手斬殺林奇,重創張進達,還重傷了三個天罡金丹……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是踩蘇崇燼和天罡宗底線的秘事。
他每一次行動都仔細抹除痕跡,根本找不到外泄的線索,完全猜不透破綻出在何處。
但一股被人暗中監視,底牌即將曝光的窒息感牢牢纏住他。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看來應該是某些蛛絲馬跡,被蘇崇燼給查到了。」
哪怕內心有些不安,王長峰依舊強迫自己冷靜,面上維持恭順下屬的模樣。
但他心裡已經定下了底線。
「眼下蘇崇燼沒有當場撕破臉皮,沒有拿出實證抓捕我,我絕不會主動掀桌子硬碰硬,貿然頂撞只會主動遞把柄。」
王長峰已經想好了後手,手指悄悄摩挲腰間儲物袋內的門戶靈器,心底盤算退路。
「真要是蘇崇燼今日打算藉機發難,當場扣押自己,帝都高手再多也攔不住空間傳送。」
「打不過你們,老子直接開啟傳送門脫身,我手裡可不是只有隱藏修為這點底牌。」
就在王長峰暗自籌謀後路,壓抑內心波瀾時,高台之上的蘇崇燼緩步上前。
他一身鎏金蟒袍華貴奪目,深邃眼眸精準鎖定隊列中的王長峰,全場所有人的視線跟著一同匯聚過來。
蘇崇燼的聲音不大,卻裹挾上位者的威嚴,清晰傳遍整片校場:「王長峰,方才白統領宣讀的整編調令你聽得一清二楚。」
「今日當著全軍將士,說說你心中有什麼想法。」
「你儘管說,就算說錯了,孤也不會怪你!」
全場鴉雀無聲,密密麻麻的目光齊刷刷盯在王長峰身上。
有人等著看他暴怒頂撞,也有十五中隊士卒滿心擔憂,生怕自家百夫長衝動惹禍。
王長峰上前半步,雙手抱拳躬身行禮,語氣平和溫順:「回殿下,親衛右營是殿下麾下勁旅,是殿下手中的利刃。」
「營中所有將士,從來都不是我王長峰的私人部曲。」
「魏潼一眾弟兄與我僅為上下級同袍,無論調往哪支中隊,身居何等職位,歸根到底都是為殿下效力。」
「右營重新整編是彌補血戰損失,穩固整體大局的舉措。」
「屬下沒有半點異議,全然遵從所有調配安排。」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在外人眼裡盡顯大公無私。
只有王長自己清楚,他滿口順從只是緩兵之計,心底戒備已經拉滿。
只要對方顯露動手抓捕的苗頭,門戶靈器隨時催動,絕不束手待斃。
他嘴上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心底早就打著另一套算盤。
剛才主動切割自己和麾下骨幹的從屬關係,明面上是大公無私,實際上是給自己留後手。
蘇崇燼本來就疑心重,萬一暗地裡真查到我以前那些貓膩,要是不和手下這幫人儘快撇清關係,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被牽連一鍋端。
現在主動把界限劃清楚,真出事也能給他們留一條活路,不至於跟著我一起踩坑。
王長峰其實也知道,他現在和屬下做切割,說的好像和手下只是上下級關係,並不一定站的住腳。
但事發突然,他也只能想出這個對策了。
高台之上,蘇崇燼垂著眼,一動不動盯著低頭抱拳的王長峰。
他足足半盞茶的功夫都沒有出聲。
底下的將士大氣都不敢喘,整片校場安靜得只剩軍旗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所有人都猜不透蘇崇燼此刻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是滿意還是什麼,沒人敢妄下定論。
王長峰維持著躬身行禮的姿勢,後背微微繃起,心裡七上八下不停打鼓。
「難不成剛才那番話反而弄巧成拙,反倒讓他更加懷疑我心裡藏著鬼?」
各種猜測在王長峰腦子裡來回橫跳,他內世界裡的門戶靈器已經處於半激活狀態,時刻提醒他自己,一旦情況不對立馬開溜,絕不原地坐以待斃。
就在王長峰內心疑神疑鬼的時候,蘇崇燼忽然低低笑出了聲,那笑聲不大,卻清晰順著靈力傳遍全場。
「好,說的好!」
「王長峰,你這份大公無私,全然以大局為重的心思,孤全都看在眼裡,屬實忠心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