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能穩住心態,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沉住氣。
高策安盯著秦岳遠去的方向,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周身戾氣幾乎要壓不住了。
一旁的方垣更是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攥得死死的,抬腳就要追出去找秦岳當面理論。
「彼其娘之,秦岳這小子翻臉比翻書還快!」方垣沉聲怒吼,作勢就要衝出去。
「剛升官就擺架子,忘了是誰一手把他抬起來的。」
「我現在就去攔住他,好好跟他掰扯掰清楚!」
魏潼見狀連忙伸手一把拉住方垣,急忙出聲勸阻:「你現在衝動去找他對峙,純純給大人添堵!」
「現在全營上下所有人都盯著咱們十五中隊的一舉一動。」
「要是咱們內部當眾起衝突,傳到殿下和統領耳朵里,他們只會覺得大人心胸狹隘,容不下手下高升的弟兄。」
「這不等於主動給大人上眼藥,平白無故落一個小心眼的罵名嗎?」
高策安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怒火,跟著附和:「魏潼說的沒錯,現在絕對不能去找他鬧。」
「一旦鬧出動靜,所有錯都會扣在大人頭上,咱們不能給大人拖後腿。」
兩人輪番勸說,方垣這才勉強停下腳步,可臉色依舊鐵青,胸口不停起伏,明顯氣到了極致。
王長峰看著幾人憤憤不平的模樣,開口輕聲勸慰:「行了,都冷靜一點!」
「你們沒必要為了一人一時的變化動肝火。」
「人各有志強求不來。」
嘴上說著寬慰手下的話,他心底卻已經悄悄給秦岳打上了死刑的標籤,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寒意。
王長峰這輩子最厭棄的就是忘恩負義,稍有起色就翻臉不認人的牆頭草。
他默默回憶起當初秦岳剛被自己招入麾下的模樣。
那時候秦岳只是個堪堪摸到大宗師初期門檻的新兵。
他的資質放在虎牙堂一眾子弟里根本排不上號。
就算和高策安那一批人相比,也是資質平平。
如果不是王長峰特意單獨抽出空餘時間給他私下講道,源源不斷供應高階丹藥淬鍊根基,又帶著他趕上血色機緣快速突破,按正常修煉節奏,秦岳最少還要苦修七八年才能摸到大宗師後期的門檻。
他此生能不能晉級大宗師巔峰都不一定。
如今剛撈到百夫長的職位,秦岳的心態立馬飄了,忠誠度肉眼可見下跌。
「這要是放任他繼續發展,等以後手裡權力更大,指不定會做出什麼背刺我的事。」
「現在不動他,等日後尾大不掉再收拾,難度只會成倍上漲。」
王長峰很清楚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小恩小惠,容易讓人感激,大恩大德,有時候反而會招來嫉恨,特別是那些不知道感恩的人,背叛之後更會產生逆反心理。
王長峰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儘快找個合理的契機,不動聲色把秦岳徹底清理掉,杜絕後患。
可他沒想到,他想要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遠處一名傳令親兵快步穿過校場人群,徑直走到十五中隊方陣前方:「王百戶,白統領傳召,請您即刻隨我前往統領駐地,白統領有要事與您商議。」
他安撫性拍了拍魏潼和高策安幾人的肩膀,叮囑眾人安心前往新駐地報到,不要滋生事端,隨後跟著傳令親兵快步離開校場,一路抵達了白兆陽的大帳。
見到王長峰進門,白兆陽主動起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絲毫沒有剛才在校場上宣讀調令時的嚴肅冰冷。
「長峰來了,快坐。」
以前白兆陽對他的態度可沒有這麼溫和友善。
王長峰一時間都有些不太適應,微微的愣了一下。
白兆陽抬手示意下人送上茶水,語氣柔和:「剛才在校場,殿下全程看了你應對整編調令的表現。」
「殿下對你的識大體十分滿意,特意派我來傳喚你。
「待會你隨我前往皇子府邸面見殿下,有重要差事要託付給你。」
王長峰端起茶杯的動作頓了頓,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稍稍放鬆了幾分。
白兆陽此刻態度溫和,沒有半點審問和試探的架勢。
「看樣子剛才在校場那番說辭真的穩住了蘇崇燼!」
「而且之前我暗中布局毀掉天罡邪陣,坑死潘家的一系列小動作,應該是沒有露出任何蛛絲馬跡,暫時沒有被八皇子抓住把柄。」
可王長峰放鬆歸放鬆,警惕卻沒有完全卸下。
「蘇崇燼這人城府深似海,最擅長扮豬吃老虎。」
「表面滿意不代表心底沒有算計,指不定又是一場新的試探,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王長峰壓下心底雜念,面上露出恭順的神色:「牢飯大人您親自跑一趟傳召,屬下即刻隨您動身,不敢耽誤殿下吩咐。」
二人沒有過多閒聊,喝完了兩杯茶,就一同出了大帳,直奔八皇子府邸。
不多時,二人就到了八皇子府邸,白兆陽帶著王長峰穿過層層迴廊,踏入府邸核心議事大廳。
大廳之內陳設華貴,鎏金紋路的案幾擺放兩側。
主位上端坐著一身蟒袍的蘇崇燼,左營統領傅鼎安坐在下手左側席位,神色沉靜。
大廳兩側還站著兩名陌生修士。
這二人一人披著戰甲,應該是軍中之人。
還有一人身上衣料是上等靈錦,好像富家公子,氣質中帶著一種類似潘宸和魏潼那種混不吝的勁兒。
二人周身縈繞淡淡的金丹靈力波動,氣息陌生,王長峰從未見過他們,一時間猜不透對方身份,只能默默抱拳行禮。
這二人也對著王長峰抱了抱拳,態度稍顯敷衍。
蘇崇燼抬眼看向進門的王長峰,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今日校場之上,你的表現孤全都看在眼裡。」
「你不貪戀麾下精銳人手,事事以右營大局為先,這份心性,軍中少見。」
「孤此前還怕你因為手下被拆分心生怨懟,如今看來倒是孤多慮了。」
傅鼎安在一旁微微頷首,附和道:「殿下所言不假,王百戶胸襟開闊,實屬難得。」
王長峰躬身垂首,姿態越發恭謹:「殿下謬讚,屬下不過是恪守本分,分內之事罷了。」
蘇崇燼擺了擺手,收起誇讚的笑意:「今日孤召你前來,是有一樁天大機緣要交付於你。」
「明日華陽洞天就要正式開啟了!」
「孤手中握著天罡宗分予的洞天入場名額,此番入秘境,孤打算親自帶你一同隨行。」
「你可願意跟孤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