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興和甲楓彥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的輕視幾乎毫不掩飾,心裡篤定王長峰這人膽小怕事,日後在洞天之內可以隨意拿捏。
龐元元面上依舊維持乖巧溫柔的模樣,垂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可她心底同樣暗自鄙夷。
「幸虧我只是想利用這個土鱉,沒有真的喜歡他。」
「這傢伙竟然一丁點的骨氣都沒有。」
「不過這樣的人,也更好拿捏,進了洞天之後,有他在身邊,我就能多一條護衛忠狗了。」
所有人心裡的心思清晰映在王長峰破妄之眼中,各色負面黑光纏繞在幾人身周,可他面上分毫不動,內心冷靜權衡利弊。
「現在當場鬧開完全得不償失!」
「對面不算上龐元元,也足足有四個人抱團,高層為了維持小隊完整,絕對不會偏袒我。」
王長峰很理智。
他就算把事實和他所受的委屈都說了又如何?
那時候小隊內的對抗情緒就徹底藏不住了。
為了保證隊內和諧,唯一的好辦法,就是把王長峰踢出去。
君子報仇不必急於一時,明天華陽洞天一開啟,秘境之中天高皇帝遠,找個沒有金丹盯著的機會,他有的是時間清算,沒必要急於這片刻的口舌之爭。
傅鼎元仔細觀察王長峰的神態。
見他神色平穩,絲毫不見委屈憤懣,事事以小隊大局為先,心底暗自滿意。
覺得王長峰沉穩能忍,心性遠超同齡修士。
一旁天罡長老丁沼也暗自點頭,他原本以為王長峰一介莽夫,只是天資根骨不錯,沒想到隱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是個能沉得住氣的角色。
傅鼎元收回審視的目光,朗聲定下明日行動規則:「既然只是你們之間的小誤會,此事就此翻篇,都不必再放在心上。」
「剛才殿下和我與丁沼長老和李錦魚長老已商議妥當。」
「明日華陽洞天開啟,我們一起進去之後,你們六人自成一支小隊,活動範圍限定在洞天外圍安全區域。」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件,那就是借洞天內濃郁的靈氣,和圓潤的天地大道規則,去打磨自身根基,抓緊時間衝擊金丹桎梏。」
「洞天深處殺機重重,不但有各種強悍的禁制和殺陣,還有其他勢力的頂尖強者。」
「我們四個金丹另有高階區域要探索,若是帶著你們一眾半步金丹小輩,只會拖累行進速度,所以分開行動是最優選擇。」
六名年輕人聽完都沒有半分意外。
金丹強者自然有他們的任務和需求,不可能浪費時間陪著他們在外圍打轉,分開行動本就是情理之中的安排。
交代完小隊分工,傅鼎元目光落回王長峰身上:「王長峰,你隨我到院外一趟。」
「遵命!」王長峰拱手跟上,跟著傅鼎走到別院外面。
傅鼎元抬手從儲物袋取出兩枚巴掌大小的玉符,一暗金一瑩白,雙雙遞到王長峰。
暗金玉符紋路厚重,土系靈光緩緩流淌。
瑩白玉符布滿細密空間道紋,一看便是空間類法器。
「這兩枚是殿下特意單獨賞賜給你的保命底牌,你妥善收好。」
「暗金為大金剛符,全力激活之後,可撐起防禦屏障,硬扛金丹中期修士完整一擊不破。」
「瑩白乃是大挪移符,遭遇致命危機直接捏碎,能隨機瞬移十里之外。」
「洞天之內龍蛇混雜,三皇子和凌霄宮修士,還有其他勢力的強者隨處可見,萬一撞上敵方金丹,萬萬不要捨不得動用。」
王長峰雙手鄭重接過兩枚玉符。
他指尖輕輕摩挲符面紋路,臉上一副受寵若驚,感恩戴德的模樣,深深躬身一揖:「多謝殿下體恤,也勞煩統領代為轉交!」
「這份恩情,屬下牢記在心,往後但凡殿下和統領有吩咐,我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份感激,只是王長峰演出來的表象,指尖觸碰符紋的瞬間,他金丹層次的神識立刻感知出兩枚符籙暗藏貓膩,心底冷笑不止。
所謂大挪移符根本名不副實,符內空間道紋太過粗淺了,真正極限的瞬移距離,絕對不會超過兩里。
和傅鼎元跟他說的十里傳送距離,天差地別。
金丹修士的神識最少覆蓋十里,兩里的距離壓根逃不出對方探查範圍,就算暫時拉開兩里的距離,對金丹中期強者來說,很快就能追上來。
至於那大金剛符倒是沒有毛病。
可僅僅只能支撐單次防禦,扛完一擊屏障直接崩碎,若是敵方金丹有心斬草除根,一擊之後緊隨攻勢,單憑這一張符根本撐不住。
再聯想到其餘五名同行之人,王長峰心裡就更冷了:「廉興、甲楓彥和龐元元是天罡核心嫡系,宗門家底豐厚。」
「他們手裡必然是完整正品挪移符,還有其他的保命底牌,遇到危險,也能夠脫離金丹神識鎖定追擊。」
「羅奎和谷承業身為八皇子嫡繫心腹,蘇崇燼贈予的他們的保命符籙品質只會更好,更多。」
「唯獨我這半路提拔的外人,只有兩件,還特麼有一件是殘的。」
「若是明日洞天之內撞上敵對金丹,其餘五人捏正品符籙遠遁,只剩自己被劣質傳送符困在敵人感知範圍……」
「這他媽的不是把我活生生充當吸引火力的靶子,給其他人爭取逃生時間嗎?」
蘇崇燼和傅鼎元打的算盤實在太過精明,想用兩件殘次品收買王長峰。
實際上卻是拿自王長峰當備用的誘餌,給其他人上一道生命保險。
如果沒有遇到其他勢力的金丹,那王長峰自然就撿便宜了。
如果王長峰沒有隱藏修為,沒有其他底牌,到時候真遇到其他勢力金丹,他必死無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坑死的。
所以王長峰心裡半分感激都生不出來。
他面上依舊維持感恩涕零的模樣,貼身將兩枚玉符收進儲物袋,看上去視若珍寶。
傅鼎元見他這般反應,心中十分受用,又簡單叮囑幾句洞天避險的注意事項,便招呼了一聲丁沼,和他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