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靠在木椅上,淡淡道:「我心裡有一套完整計劃!」
他語氣帶著幾分留有餘地的穩妥:「但洞天之內變數太多,敵對修士和禁制殺陣隨處可見。」
「我不敢跟你打包票百分百能幫你把那半截鞭子帶出來,只能盡我所能。」
紫衣輕笑一聲,清冷嗓音柔和幾分:「無需強求百分百,盡力即可。」
「只要你肯出手幫我,往後青嵐帝國境內所有情報,但凡天機閣收錄在冊,我全部毫無保留同步給你,半點不會藏私。」
這話一出,王長峰眼神瞬間亮了幾分。
「這話咱們說定了,白紙黑字談不上,但口頭約定得作數。」
「只要我能幫你拿到那半截鞭子,往後不管是宗門秘辛,上古遺蹟還是皇子私下謀劃,但凡你知曉的消息,必須全跟我交底,不許再遮遮掩掩打折扣。」
紫衣搖了搖頭,沒有當場拍板全盤許諾:「先等你把東西從洞天帶出來再說。」
「事成之後,情報渠道我自然敞開給你,空口畫大餅沒意思,我從不搞這套虛的。」
王長峰也不糾纏,心知眼下多說無益,起身拱手打算告辭:「既然如此,那明天咱就洞天秘境裡碰面吧,我先撤了。」
王長峰順著街巷一路避開行人,尋了一處無人的窄巷,心神一動,溝通內世界。
沈飛鴻此刻正在內世界的藥田旁等候,手中握著半塊門戶傳送信物,靈光對接之下,一道空間通道瞬間鋪開。
王長一步踏入,下一秒便重新出現在八皇子別院那間僻靜廂房裡。
八爪還老老實實蹲在屋角,見王長峰迴來,八根觸手齊齊晃了晃:「老闆你回來啦!」
「嗯!」王長峰點點頭,我離開這會,沒人來過吧?」
八爪答道:「剛才半天沒人上門。」
王長峰隨手拍了拍小章魚的腦袋,把它收進了內世界。
然後自己靠在窗邊,神識往遠處鋪展,思緒飄到三皇子府邸的方向。
別院往西北五里,正是三皇子蘇崇燁的府邸。
那大片亭台樓閣藏在靈木深處,此刻府邸主殿之內,正上演另一番拉扯。
蘇崇燁一身月白錦袍端坐主位,在他對面站著五道風采各異的倩影。
那分別是凌霄宮長老墨紅兮、白清寒,還有一身淺白長裙的蘇焱焱和另外兩個凌霄宮女弟子。
五人結伴登門,目的十分明確,明日華陽洞天開啟,凌霄宮一行人要跟著蘇崇燁這邊的渠道一同入場。
蘇崇燁抬眼看到自家妹妹蘇焱焱跟在墨紅兮身側,猛地一拍手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哎呀!孤險些把皇妹的事給忘了!」
「墨長老,還是你思慮周全,竟然把皇妹一併帶過來了。」
他臉上堆起刻意的溫和笑意:「我前段時間滿腦子都是朝堂博弈,桃仙山戰後的各類瑣事。」
「現在我才記起來,皇妹她如今修為也摸到半步金丹門檻,差點沒給她預留洞天入場名額。」
「多虧你們主動帶她過來,不然我這個做兄長的,怕是要被妹妹給埋怨了。」
他此話一出,殿內氣氛瞬間變得微妙僵硬。
墨紅兮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白清寒臉上直接浮現幾分不耐,蘇焱焱垂在身側的雙手悄悄攥緊,心底一陣冰涼。
三人心裡同時泛起一陣膈應,只覺得蘇崇燁這些話虛偽到讓人渾身都直起起皮疙瘩。
蘇焱焱乃是實打實的凌霄宮在冊弟子,凌霄宮手裡自有對應的名額,這次前來壓根沒打算占用蘇崇燁手裡的任何入場份額。
這麼多年奪嫡之爭,蘇焱焱為了幫三哥蘇崇燁站穩腳跟,東奔西走四處周旋,得罪了不少世家與天罡宗的人。
付出的心血和遭遇的兇險數不勝數。
結果在蘇崇燁眼裡,連個預留名額的小事都能忘得一乾二淨?
他嘴上輕飄飄一句差點忘了,絲毫看不出半分心疼與記掛,這明顯是他壓根就沒準備給蘇焱焱名額。
這份涼意在蘇焱焱心底一點點蔓延,先前為兄長奔波的一腔熱忱,此刻像被冷水澆透,半點暖意不剩。
蘇崇燁也察覺到殿內氣氛不對勁。
看出三人神色冷淡,他立馬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番話說得太過失當。
他連忙開口找補,試圖挽回局面,擺出一副大度兄長的模樣:「若是凌霄宮名額緊張,不方便帶上焱焱也無妨。」
「我這邊手裡的名額可以勻一個出來,專供焱焱進入華陽洞天曆練。」
這話聽著像是讓利,可殿內幾人心裡跟明鏡似的,只覺得蘇崇燁惺惺作態,假意施恩。
凌霄宮這邊,墨紅兮、白清寒和蘇焱焱,還有兩個女弟子,一行五人,早就把人員安排得明明白白。
五人剛好匹配凌霄宮掌握的鑰匙名額,壓根不需要蹭蘇崇燁這邊的渠道。
蘇崇燁明知道對方人員早已敲定,此刻還要拋出勻名額的說辭,無非就是想賣一份空頭人情,裝作自己處處惦記妹妹。
實則半點實際好處都不肯往外拿。
這就跟「我改天請你吃飯」一樣的敷衍。
白清寒性子直爽,壓不住心頭的反感,剛想開口戳破蘇崇燁那點小心思,身側墨紅兮輕輕抬手,不動聲色攔住了她。
白清寒側頭看向墨紅兮,眼底滿是不解,傳音低聲問道:「長老,蘇崇燁實在太過虛偽,咱們為何不直接點破他的心思?」
墨紅兮同樣傳音回復,嗓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眼下距離洞天開啟只剩一夜。」
「此刻跟蘇崇燁撕破臉皮,鬧得兩邊針鋒相對,對我們凌霄宮一行人沒有半點好處。」
「秘境之內局勢混亂,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穩妥,暫且忍一忍,不必當下計較這些口舌虛情。」
白清寒聽完,只能硬生生把到嘴邊的反駁咽回肚子,冷冷垂眸,不再主動搭話。
蘇崇燁見幾人沉默不語,只當自己的退讓起到了緩和作用。
他臉上笑意更濃,自顧自開始描繪進入華陽洞天之後的分工規劃,就好像沒察覺到凌霄宮的人,包括他妹妹,都已對他生出了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