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番講述,丁沼瞬間眉頭緊鎖:「二十多里?」
「也就是說你用了兩張大挪移符?」
甲楓彥神色一慌:「我……我我……」
「這是當時廉興建議的,對,就是廉興。」
「是他給我和元元傳音,說那金翅大鵬速度極快,目力也極強,讓我們不要省著用大挪移符,能跑多遠跑多遠,所以我才……」
其實當時提出建議的是龐元元,並不是廉興。
甲楓彥是龐元元的舔狗,而廉興是他的情敵,他當然知道該怎麼選擇。
但甲楓彥看到丁沼面帶怒色,就立刻把這黑鍋甩到了廉興頭上。
丁沼臉色愈發難看,當場冷哼一聲,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你們這群小輩,真是妥妥的敗家子!」
「宗門耗費大量資源,費盡心思給你們每人配發了兩枚頂級大挪移符,那是何等珍貴的保命底牌?」
「這次我和你師叔,宗門也只給我們每人配發了一枚!」
「你們倒好,一次性全部用光!」
「兩枚頂級挪移符說用就用,你們真是半點不知道珍惜!」
「接下來的秘境行程兇險萬分,再遇到致命危機,你們拿什麼保命?」
「你這純屬是自斷後路!」
「還有,你們到底會不會判斷戰局?」
「妖族雖然肉身強橫,但神識探測範圍本就有限,遠遠比不上人族同階強者,那金翅大鵬的神識,根本覆蓋不了太遠的距離!」
「當時那種情況,你們只需要捏碎一枚挪移符,就能瞬間逃出金翅大鵬的探測範圍,完全足以保命!」
「之後你遠遠觀望即可,看看王長峰那小子會不會被妖物斬殺,穩妥又省底牌!」
「偏偏你們膽小如鼠,過度慌亂,兩枚底牌一次性造空,簡直蠢得離譜!」
丁沼是真的被氣到了,大挪移符屬於有價無市的頂級保命物資。
哪怕是天罡宗這種大宗門,存量也極為有限,這般浪費屬實暴殄天物。
甲楓彥被罵得滿臉通紅,尷尬得腳趾扣地,頭埋得更低了,心底滿是窘迫。
他也知道自己剛才太過慌張,浪費了兩枚珍貴底牌,屬實不該。
但當時金翅大鵬威壓滔天,血色妖瞳死死鎖定他們,那種生死臨門的窒息感,根本沒人能穩住心態。
他只能硬著頭皮低聲解釋:「長老,弟子當時也是慌了神,實在是被那尊大妖的威勢嚇到了。」
「至於王長峰,他手中只有一枚最普通的挪移符,挪移距離極短,頂多也就兩三里地。」
「所以他根本逃不出金翅大鵬的追殺範圍,必死無疑。」
「我當時生怕那妖物斬殺王長峰之後,順勢循著氣息追來,剛好撞上我的挪移方位,所以才咬牙用了第二枚挪移符。」
這話半真半假,有慌亂之下的本能反應,也有給自己找補的藉口。
但丁沼聽完,終究是沒能繼續發火。
沒辦法,甲楓彥的身份擺在那裡。
天罡宗底蘊深厚,在冊金丹強者共計六十三人。
其中三十四人都是假丹境界,徒有金丹之名,只能算湊數的。
真正修成正統金丹的,僅有二十九人。
他們皆是實打實的金丹後期以上的大能。
甲楓彥正是副宗主甲戈的直系後裔,屬於宗門妥妥的核心嫡系,重點培養對象。
換作其他普通弟子這般浪費資源,行事魯莽,丁沼早就直接大耳刮子抽上去,狠狠懲戒一番了。
但對著甲楓彥,他終究是要給副宗主幾分薄面,只能強行壓下怒火,不好過度追責。
一旁的李錦魚見狀,也連忙開口打圓場,柔聲勸解:「師兄算了,年輕人心性未定,遇到生死危機慌亂也是常態。」
「只要孩子們能平安活下來,比什麼都強,底牌沒了就沒了,沒必要過度苛責。」
丁沼冷哼一聲,不再糾結此事。
場面安靜片刻,李錦魚緩才提起了剛才落星沼澤的神秘對手:「說起來,方才落星沼澤的那幾人,來歷實在太過詭異。」
「那兩個金丹,我從未在任何宗門和皇室名冊上見過。」
「他們大概率是刻意改頭換面,隱藏了真實身份。」
丁沼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凝重:「沒錯,我也毫無印象。」
如今的修士心思深沉,尤其是頂尖強者,個個都會易容改骨之術。
區區容貌偽裝,別說金丹了,就算是大宗師也能精準操控全身肌肉骨骼,完全可以改換容貌,隱藏身份,讓人根本無從分辨。
李錦魚眉頭緊蹙,順著話題繼續分析:「不只是那兩人,還有那兩具詭異的血傀。」
「其中一具血傀的身形骨相,還有氣息殘留,我越看越熟悉,大概率是消失多年的上一任散修盟盟主章厲!」
這話一出,丁沼瞳孔微微一縮,眼底閃過一絲震驚:「你……你確定那是章厲?」
章厲當年也是一方頂尖強者,實力強橫,聲名赫赫。
隨後他莫名銷聲匿跡多年,沒想到居然被人煉製成了血傀,淪為戰力工具,屬實可悲又可怖。
章厲縱橫天下的時候,丁沼還是金丹初期呢。
「沒錯,我確定是他!」李錦魚還想說點什麼。
可還沒等繼續往下說,她胸口就劇烈起伏,忍不住低頭劇烈咳嗽起來。
一口鮮血被她猛的咳出。
詭異的是,她這口鮮血落地的瞬間,沒有流淌蔓延,反而瞬間凝結成一塊塊細碎的血冰,還冒著嘶嘶寒氣。
「你怎麼樣了?」丁沼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傷勢如何?嚴重嗎?」
李錦魚抬手擦去嘴角血跡,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無妨,不算重傷!」
「只是被對方靈力侵入經脈,留下了寒毒。」
「剛才與我對戰的那名戴著面具的女子,功法極為陰寒詭異,絕非尋常宗門秘術。」
「我猜測她修煉的是某種極致陰寒,需守身不破的玄陰功法。」
「這靈力陰冷刺骨,滲透性極強,一旦侵入經脈,極難祛除,方才纏鬥許久,不慎被她的陰寒靈力傷及內腑。」
「幸好我也是個女人,同樣元陰未失,對這種寒毒抵抗力強一點。」
「這要是換個男人,被這陰寒靈力傷到,後果會更嚴重。」
丁沼臉色愈發沉凝:「難怪你全程被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