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崇燁的臉色,頓時陰晴不定起來。
白清寒嘴皮子動了動。
她本來想說,蘇崇燼絕對有賭一把的勇氣,絕對不會像你一樣畏首畏尾。
可話到嘴邊,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時候逞一時口快,把蘇崇燁徹底得罪死了,沒有任何意義。
隊伍里這個惹禍精已經夠煩了,她可不想再當那個點炮仗的人。
通道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蘇崇燁的臉色變來變去,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心裡也清楚,老八一旦發現對面的通道沒有防護屏障,絕對會賭,會沖。
如果他不賭,不沖,那就徹底沒有希望爭奪儲君之位了。
他不甘心。
蘇崇燁咬了咬牙,沉聲道:「那就試試。」
「世上沒有那麼多意外,我們不能賭他們沒有察覺到對面通道口的情況。」
與此同時,其他三個隊伍,果然也都察覺到了對面的通道似乎沒有防護屏障。
所有人的心思,都活泛了起來。
綰綰那邊最痛快。
她壓根就沒想那麼多彎彎繞繞,直接把大金鐘一放,金光暴漲,將所有妖族都罩在了裡面。
「都抓穩了!跟本大王走起!」
一聲令下,眾妖從裡面托住大金鐘,硬生生往前沖。
大金鐘轟隆隆碾過通道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一座移動的金色小山。
「沖啊!」
「我們無敵!」
妖族眾妖在鍾里嗷嗷叫著,一個個死死扒著鐘壁,興奮得眼睛都紅了。
墮銀傀儡很快被驚動。
它猛然轉身,重劍橫掃,一道道狂暴的劍芒,如同狂風暴雨一般,砸在大金鐘上。
「噹噹噹!」
「噹噹噹!」
金鐘外面,響起了爆豆一般密集的震響,火花四濺,金光亂顫。
可那大金鐘的防禦,著實變態得離譜,任憑劍芒怎麼轟擊,愣是紋絲不動。
鍾里的眾妖雖然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卻一個賽一個地興奮。
唯獨綰綰受不了。
她趴在大白身上,死死的捂著耳朵,小臉皺成了一團:「吵死了!吵死了!」
「快點,快點衝過去!」
再說蘇崇燁和蘇崇燼那邊。
兩支隊伍都是四個人,一個個交替掩護,不求擊潰墮銀傀儡,只求快速通過。
蘇崇燁這邊,血傀周文淵頂在最前面,其他三人一起給他加持防護符籙,讓他如同一堵城牆,雖然被砍的血肉橫飛,但也硬生生扛下了大部分攻擊。
墨紅兮和白清寒一左一右,青蓮劍訣的劍光如幕,幫他分擔劍芒的餘波。
蘇崇燼那邊更不用說,兩具血傀一左一右開路,傅鼎元護在身側,攻守之間配合得嚴絲合縫。
符籙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扔,什麼火球冰錐雷光劍氣,一股腦往墮銀傀儡身上招呼。
不僅如此,他們還一枚接著一枚地捏碎上品靈石,用那爆開的狂暴靈力,臨時給自己提供速度與防禦。
上品靈石啊,那玩意兒在外面可是很多大宗師巔峰都難有一枚的硬通貨。
可這會兒,誰還顧得上心疼?
只要能活著衝過去,別說幾枚上品靈石了,傾家蕩產都行。
兩支隊伍進展都還算順利,快速朝著通道盡頭逼近。
唯獨王長峰和蘇昭虞這邊,最是麻煩。
因為他們只有兩個人,戰術靈活度比四個人少了不止一半。
就算能分擔墮銀傀儡的攻擊力,也照樣十分兇險。
王長峰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尊墮銀傀儡身上,眼神閃爍不定。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個人負責吸引它,另一個人快點衝過去。」
「然後站在通道門口,再攻擊它,給另外一個人爭取時間,讓另外一個人也快速靠近通道口。」
「最後,同時沖關。」
蘇昭虞聽明白了。
可問題是,誰先負責吸引它?
那個率先吸引墮銀傀儡的人,必將要暫時單獨承受金丹巔峰傀儡的狂暴攻擊。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稍有不慎,就是隕落之災。
蘇昭虞有不得不去第五層爭奪半截神鞭的理由。
她不認為,這個開陽會冒那麼大的風險。
人家憑什麼替她去拼命?
三思過後,她決定自己先扛著。
她張了張嘴,剛要開口:「還是我來……」
王長峰卻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我先扛著。」
「你儘快衝到對面通道口。」
蘇昭虞怔住了。
她盯著王長峰看了好一會兒,眼神里滿是震驚,緊接著,便化作了一抹警惕。
她沉聲問道:「為什麼?」
王長峰笑了笑,語氣淡淡的:「我只是遵從我和王長峰的約定,盡力而為。」
「你那是什麼眼神?」他斜睨了蘇昭虞一眼,「你不會以為我看上你這個老太婆了吧?」
蘇昭虞:「……」
她心中一陣不爽。
但她也知道,自己此刻幻化的容貌鶴髮雞皮,年老色衰,確實不可能對任何人生出吸引力。
可這話從對方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欠揍。
蘇昭虞並不知道,王長峰在第一層通道的幻陣里,就已經看到了她的真容。
而且,隱約察覺到了她可能和雲㜣,有著某種未知的淵源。
身在靈界,王長峰無比想念地球的那些紅顏知己。
愛屋及烏,他才會付出這麼多,來幫蘇昭虞。
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
蘇昭虞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鄭重地拱了拱手:「既然開陽道友願意承擔此險,老身也不矯情。」
「如果這次順利進入第五層,無論是否搶到那半截神鞭,道友的恩情,老身都記下了,日後必有厚報。」
王長峰擺了擺手:「先別急著謝。」
「現在,我要動用一點壓箱底的手段,你先離我遠點。」
蘇昭虞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誰身上還沒點秘密呢?
她沒有多問,身形一晃,退到了通道另一側的牆壁。
雙方相隔幾十丈,分別站在通道左右兩側的靠牆位置。
蘇昭虞剛站穩,就看到王長峰抬手,飛快地布置了一個隔絕神識探查和隔絕視線觀察的禁制。
她雖然不知道王長峰這麼謹慎地防備她,是要準備什麼大招,但也沒有去窺探的意思,老老實實地背過了身。
禁制之內,王長峰盤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了一小塊領域,開始同化融合腳下的一塊區域。
在上一層,他就是靠著這一手,硬生生扛住了墮銀傀儡的御器重劍攻擊。
所以,他還想故技重施。
之前在第四層,他融合同化了三尺方圓的一小塊地方,是因為當時其他人都在奔逃,沒人注意到他。
可現在,蘇昭虞就在不遠處靜靜待著。
他不得不小心謹慎,避免對方發現他的秘密。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他也不願意當著別人的面,動用這種手段。
可要是不用領域的話,那就只能把玉葫蘆祭出來抵擋攻擊了。
不過,那是他的終極底牌。
不到萬不得已的生死關頭,他絕對不會用玉葫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看到了天空中那酷似放大版玉葫蘆的青月和青日,王長峰就不敢輕易把玉葫蘆拿出來了。
每次從玉葫蘆里往外倒靈液,他都是在自己的內世界裡操作的。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一旦他在外面把玉葫蘆拿出來,大概率會出現超出他掌控的狀況。
所以王長峰在沒有絕對的自保之力前,都不打算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