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有點頭疼。
他很清楚,蘇崇燼是絕對不可能和天罡宗鬧翻的。
天罡宗也不會不識抬舉,跟蘇崇燼翻臉。
王長峰剛才那麼說,就是想挑撥離間。
可惜蘇崇燼不是蘇崇燁那個草包,他太清醒了。
他知道天罡宗早晚要上門求和的,所以他一點都不急,也沒有把王長峰那危言聳聽的話往心裡去。
不過這話他自然不會說出來,只是恭敬地應道:「殿下英明。」
「行了,你先下去吧。」蘇崇燼揮揮手:「對了,剛才你想請幾天假?」
「是!」王長峰連忙道,「屬下剛剛結丹,這幾日總覺得境界不是很穩,所以想閉關沉澱沉澱。」
「准了。」蘇崇燼大手一揮,「給你三天假,好好修煉。」
「休假之後,還有你忙的。」
王長峰拱手:「謝殿下!」
王長峰退出書房,回到右營。
他關上門,把錦盒往桌上一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盛陽!」他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萬妖山脈。」
「綰綰那丫頭,應該等急了吧?」
王長峰出了八皇子府邸,沒急著去傳送陣,反而先往城外走。
三天假,他早就盤算好了。
先去城外的農莊看看,把洞裡帶出來的那幫人安頓好,再去盛陽找綰綰。
這樣兩頭都不耽誤。
農莊在帝都城外,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以王長峰的飛行速度,也就半炷香的路。
王長峰出了城門就鑽進官道旁的林子,腳下一錯,人已經貼著樹梢掠了出去。
他到了農莊附近,先低空飛行繞了幾圈。
上次把沈飛鴻和虎牙堂那幫人藏進內世界,帶進華陽洞天之前,他在這農莊外圍布了一座大型隱秘陣法,把整個莊子都隱了去。
外人打這兒過,只會看到一片尋常的荒地林子,連只野兔都瞧不出異常。
可王長還是覺得應該小心點。
小心駛得萬年船。
他臨走之前,吩咐過楚雲淨,讓他安排右營里的虎牙堂精銳,輪流來農莊裡看顧。
萬一有人摸到了這裡的異常,這會兒莊子外面怕是早就蹲滿了探子。
所以他故意不走直線,繞著農莊外圍轉了三圈,神識跟撒網似的鋪出去,一寸一寸地掃。
林子是靜的,風是空的,地下三尺連條蟲子的動靜都沒有。
陣法完好,農莊裡有兩個虎牙堂弟子,分屬於右營第十八和二十中隊,都是小隊長。
王長峰這才放下心,收斂氣息,一腳踏進陣法的範圍。
眼前景物一晃,那座青石砌的農莊便現了出來。
院子裡的藥田還綠油油的,幾株靈藥的長勢比走之前還旺。
屋前空地上,兩個穿著灰布勁裝的年輕人正蹲在那兒,一邊喝酒,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聽到腳步聲,兩人騰地一下站起來,手都摸到腰間的兵刃上了。
等看清來人的臉,兩人先是一愣,緊接著繃緊的肩膀齊刷刷垮了下來。
「老闆!是老闆回來了!」
「您可算回來了!嚇死我倆了,還以為哪個不長眼的摸進來了!」
說話的,正是黃駝和鄭建國。
看見王長峰,那股子高興勁兒就別提了,咧著嘴就往前迎。
王長峰笑著擺了擺手:「辛苦了。」
「我離開這些天,沒出什麼岔子吧?」
「沒有沒有!」黃駝拍著胸脯:「有老闆您那座大陣罩著,連只耗子都進不來!」
「就是悶得慌。」鄭建國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在這裡守著沒啥意思。」
王長峰失笑:「行,悶不著你們了,我給你們帶人來了。」
他說著,心神一動,識海深處那扇門戶悄然打開。
一道又一道身影,從那無形的門戶里走出來。
當先一人,鶴髮童顏,身形清癯,一襲青袍,正是開陽。
他跨出門戶,先環視了一圈院子,朝王長峰微微頷首,便負手站到了一旁,並不多話。
王長峰也朝他點了點頭。
緊跟著,一身大紅披風的沈飛鴻走了出來。
她長發用一根布帶扎在腦後,眉眼冷艷,身段利落,走動間帶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勁兒。
再往後,虎牙堂的弟子們魚貫而出。
這次跟王長峰進華陽洞天的,足有好三百多號精銳。
此刻一朝放出來,院子裡頓時熱鬧了起來,呼啦啦站了一大片。
「長峰!」沈飛鴻走到王長峰面前,眼裡儘是溫柔。
這次洞天之行,沈飛鴻和八爪都結丹了,收穫巨大。
王長峰又掃了一圈院子裡那些虎牙堂弟子。
這批弟子,最差的也是大宗師巔峰,但也只有寥寥幾個。
足足九成都已經摸到了半步結丹的門檻。
他們一個個氣息內斂,眼底精光暗藏,跟走之前比,簡直脫胎換骨。
「都壓著沒結?」王長峰問道。
沈飛鴻點了點頭:「都壓著呢。」
她頓了頓,才接著說道:「我結丹的動靜,你也瞧見了。」
「那光柱沖天,法相凝實,方圓十幾里的靈氣都捲成了旋渦。」
「八爪那一下,鬧出的動靜也不算小。」
「要是他們都跟著在洞裡結丹,那樂子可就大了。」
王長峰深以為然。
一個沈飛鴻,一個八爪,結丹的時候就已經夠扎眼了。
要是這幾十號虎牙堂精銳一股腦全在洞裡結丹,幾十道結丹異象同時炸開,那場面……
天機閣,凌霄宮,天罡宗,八皇子和三皇子,哪一家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這些勢力幾乎覆蓋了北荒的每一個角落。
到時候所有勢力一起徹查,難免會讓虎牙堂暴露出來,就連王長峰自己的馬甲都有隨之暴露的風險。
「壓得對!」王長峰點了點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我有空再帶大夥進去一趟,現在華陽洞天裡面可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勢力了。」
「到時候咱們想怎麼結怎麼結,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飛鴻,兄弟們暫時怎麼安排,就交給你了,之前你做的就很好。」
「另外,驃陽那邊,你也得派人聯繫一下。」
「驃陽那邊,還有不少兄弟進了城衛軍系統,隱殺門也留了一攤子人。」
「稍後我還要去綰綰那邊走一趟,一時半會兒過不去。」
「你跟那邊通個氣,讓他們穩住,別冒頭。」
「最重要的是,別讓兩邊的兄弟修為拉開太大的差距。」
「該給的資源,一點都不能少。」
沈飛鴻認真地聽著,一樣一樣記在心裡:「放心,我待會兒就安排人去驃陽跑一趟。」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鬨笑聲。
王長峰扭頭看去,就看到黃駝和鄭建國,正在跟其他人比比劃劃,表情誇張的說著什麼。
雖然黃駝和鄭建國在親衛右營任職,其他人平時都隱藏在這裡,掛著隱殺門的名頭,但都是從地球一起來的虎牙堂兄弟,他們之間並不陌生。
王長峰心頭一動,對著黃駝和鄭建國招了招手:「駝子,建國,你倆過來一下!」
聞言,倆人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老闆,您有什麼吩咐?」
「昨晚我召見了魏潼和高策安。」
「我聽他們說,你倆最近跟秦岳走得挺近的。」王長峰的語氣之中有詢問,卻沒有審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