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這身長衫,在他眼裡就是個不值錢的玩意兒。
可在別人看來,一個穿著中品靈器法衣的大宗師巔峰,簡直就像一頭揣著金元寶招搖過市的肥羊。
果然,那公子哥的視線在他身上黏了一會兒,眼珠子一轉,就領著手下迎了上來。
「小子,你先別走!」
公子哥攔在王長峰面前,下巴仰著,擺出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模樣,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越打量越嫌棄。
「本公子張少君,你這身衣裳,本公子看上了。」
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比了個數:「我給你兩枚中品靈石,衣裳你趕緊脫下來。」
王長峰腳步一頓,打量了他一眼。
張少君。
名字倒是文雅,就是這吃相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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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枚中品靈石,只夠買個下品的先天神兵級別的長衫。
可他竟然想要自己這件價值最少兩枚上品靈石的法衣,簡直是猖狂到了極點。
王長峰眼皮都沒抬:「不賣。」
張少君臉上的囂張勁兒一滯,隨即又冷笑起來:「不賣?」
「你一個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窮酸散修,能用一身破衣裳換兩個中品靈石,那都是你家祖墳冒青煙了,你還不賣?」
他湊近兩步,語氣里滿是不屑:「實話告訴你,本公子出這個價,那是看得起你。」
「擱別處,你這種貨色,連讓本公子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識相的,把衣裳脫了,拿著靈石滾蛋。」
「不識相的……」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股子威脅的意味,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張少君出價這麼少,是篤定了王長峰不知道他身上這件法衣是偶然所得,根本不知道是什麼級別的。
要不然這小子怎麼敢穿著這麼好的法衣招搖過市?
王長峰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把張少君看了個通透。
不過是金丹入門的小卡拉米,氣息都還沒徹底穩固。
八成是結丹之後膨脹了,家世又不錯,見識很廣,一眼認出了他這件法衣不凡,才想強買強賣的。
王長峰心裡直搖頭。
就這?也敢出來攔路打劫?
他懶得磨嘰,只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張少君的臉色,瞬間就青了。
他身後一個隨從當場就炸了:「放肆!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誰嗎?」
「我家公子,可是八殿下親衛右營副統領張進達張將軍的獨子!」
那隨從挺著胸脯,報出名號的時候,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
就好像張進達不是張少君的爹,而是他自己的爹一樣。
王長峰:「……」
「臥槽,這是張進達的兒子?」
「這世界還真是小啊!」
他差點沒繃住笑。
前些天他還在右營校場上,聽張進達陰陽怪氣地給自己下馬威,回頭又聽魏潼說,張進達還撈了個管理北城坊市的肥差。
沒想到今天,就碰到了他兒子。
這叫什麼?
這就是緣分啊!
王長峰面上半點不露,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語氣平平:「那又怎麼樣?」
「那又怎麼樣?」張少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著上前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王長峰鼻子上。
「你一個區區大宗師,也敢跟本公子說那又怎麼樣?」
「信不信,本公子今天就在這大街上,讓你豎著進盛陽,橫著出盛陽?」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
盛陽城的修士們最不缺的就是閒工夫,眼見著有人當街起了爭執,呼啦啦就圍了一圈,一個個伸長脖子看戲。
「這小子膽子挺大啊,連張公子都敢得罪?」
「張將軍可是八殿下跟前的紅人,他兒子在盛陽這一畝三分地,那還不是橫著走?」
「噓,小聲點,我看這老頭兒也不簡單,他身上那件法衣好像不是凡品!」
「那可得值不少靈石吧……」
「值錢又怎麼樣?你看他那個寒酸樣,八成是從哪兒撿漏撿來的,估計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品級的。」
「一個窮散修,穿龍袍也不像太子。」
「張公子肯出價買他的衣裳,那是給他面子,他還不領情?」
「可不是嘛。要我說啊,趕緊脫了得了,省得待會兒連人帶衣裳一起交代在這兒。」
張少君聽著周圍的議論,腰杆子更硬了。
他抱著胳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王長峰:「聽見沒有?連這些看熱鬧的都比你識相。」
「本公子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這衣裳,脫是不脫?」
王長峰看著他,忽然笑了。
「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你還能明搶不成?」
張少君被噎了一下。
他還真不敢。
這盛陽城好歹是帝國重鎮,城裡是有律法罩著的。
他要是敢當街強搶一個修士的財物,那就鬧大了。
就算他爹是右營副統領,為了他擦屁股,付出的代價恐怕都要比這件法衣更昂貴。
他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陰惻惻地盯了王長峰一眼:「行,你硬氣!」
「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出這座城。」
「只要出了這座城,本公子讓你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王長峰懶得再搭理他,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張少君的聲音,帶著幾分陰狠:「跟上去。」
隨後他就帶著兩個隨從,不遠不近地跟在了王長峰身後。
圍觀的修士們看到這一幕,頓時一陣騷動。
「完了,這小子要倒霉了。」
「張公子這是打算出城再動手啊!」
「嘖,可惜了那件法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有人搖頭嘆息,也有人眼珠子一轉,悄沒聲的跟了上去。
這些人可不止是看熱鬧,還有撿漏的心思。
哪怕待會王長峰被宰了,被扒了個精光,他的屍體也是有些價值的。
王長峰不緊不慢地走著,神識早就把身後的動靜掃了個清清楚楚。
張少君帶著兩個隨從,跟在他身後三十丈。
再後面,還綴著十來個表情陰惻惻的修士,一個個裝模作樣,有的裝作趕路,有的裝作買貨,目光卻全都黏在他身上。
王長峰心裡冷笑。
人倒是不少。
他加快腳步,出了盛陽城,直奔萬妖山脈方向。
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快了起來。
出城約莫二十里,官道已經變成了荒僻的山間土路,兩旁林木漸密,人煙絕跡。
王長峰停下了腳步。
身後傳來陣陣衣衫破風的動靜。
張少君帶著兩個隨從,大搖大擺地追了上來。
「跑啊!」張少君喘著氣,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得意:「你怎麼不跑了?」
「剛才在城裡不是挺硬氣的嗎?」
「出了城,你倒是再給我硬一個看看?」
他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地活動著手腕,金丹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向王長峰。
「一個窮酸的大宗師,就算是大宗師巔峰,在爺面前也是螻蟻!」
張少君陰惻惻的笑著,一步步朝王長峰逼近:「現在,爺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法衣脫下來,跪下來給爺磕三個響頭,再喊三聲爺爺饒命,爺心情好,興許還能留你一具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