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崇燼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我三哥是周貴妃所生,周家,就是周貴妃的母族。」
「周文淵是周家上任家主,排行老二。」
「周文翰排行老三,他們都是周貴妃的親弟弟,是我三哥的親舅舅。」
「周文翰此人文武雙全,其修為境界和智謀,都絲毫不遜色於他哥哥周文淵。」
王長峰心裡一動,面上卻露出疑惑之色:「既然周文翰是個這麼厲害的人才,又和三殿下有如此淵源,為什麼以前,屬下沒聽說過他為三殿下效力呢?」
「這裡頭,有一段舊事。」蘇崇燼說著,把周文翰和三皇子以前的衝突,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原來,周文翰當年也曾被三皇子招攬過。
可這位周家二公子,性子剛直,看不慣三皇子那一套蠅營狗苟的手段。
兩人話不投機,當場鬧翻,從那以後,周文翰便再沒踏進過三皇子府一步。
王長峰聽完,心思急轉。
他幾乎立刻意識到,這個周文翰,很有可能是來投靠蘇崇燼的。
原因很簡單。
第一,周文翰本來就看不慣蘇崇燁,和他鬧翻過。
第二,他的親哥哥周文淵,被蘇崇燁煉成了血傀,又在藏寶閣里被蘇崇燁當成棄子引爆,連屍體都沒帶回來。
這種血海深仇,擱誰身上誰能忍?
如果他是周文翰,他也得來找蘇崇燼。
只有投靠了蘇崇燼,他才有機會給他哥報仇,還能避免蘇崇燁敗落之後,整個周家都遭到清算。
王長峰想著想著,腦瓜子就開始疼了。
周文淵死了,蘇崇燁那邊,等於沒了頂級謀士。
而蘇崇燼這邊,雖然也折了傅鼎元,可一旦周文翰投靠過來,連帶著整個周家都會倒向蘇崇燼。
此消彼長之下,蘇崇燼的實力,只會更強。
可在他王長峰的謀劃里,蘇崇燁絕對不能倒。
不但不能倒,蘇崇燁還得拿到儲君之位,逼反蘇崇燼。
如果蘇崇燼的實力繼續增長,那他這盤棋,就越來越難下了。
「不行,得想辦法攪黃這事兒。」王長峰心裡飛速盤算著。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拱手道:「殿下,屬下以為,周家畢竟是三皇子的母族,和周家同氣連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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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翰這時候來拜訪,我猜多半是代表三皇子,來跟殿下您溝通什麼事的。」
「殿下不妨先聽聽他說什麼,再做打算。」
「但殿下一定不要輕信他說的話,這種老謀深算的人,心機難測!」
這話說得很漂亮,也很合理。
但王長峰自己心裡清楚,他這是在提前給蘇崇燼埋釘子。
萬一蘇崇燼真信了周文翰是代表三皇子來的,那周文翰就算想投靠,也會被蘇崇燼當成奸細防備著。
這投靠,自然就會打個折扣了。
「是嗎?」蘇崇燼聞言,卻忽然笑了。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王長峰:「長峰,你猜錯了。」
「我倒是覺得,他是來投靠我的。」
王長峰一愣,隨即一臉震驚地看著蘇崇燼:「殿下,這……這怎麼可能?」
「周家可是三皇子的母族啊!」
「怎麼不可能?」蘇崇燼慢悠悠地說:「周文淵是怎麼死的?」
「我可以告訴你,周文淵就是被蘇崇燁坑死的,而且坑的屍骨無存。」
王長峰臉上還掛著震驚的表情。
實際上周文淵是怎麼死的,他化身開陽的時候,都已經親眼看到過了。
蘇崇燼繼續說道:「周文翰跟他哥感情極深。」
「他哥死在了藏寶閣里,連屍體都沒帶回來,他心裡能沒有怨氣?」
「這份怨氣,就是我的機會。」
「你不信?」蘇崇燼見王長峰臉上的驚色久久不散,笑了笑說道:「不信的話,你跟我一起見見這個周文翰吧。」
王長峰心裡的震驚,有一半是演的,但也有一半是真的。
他沒想到,蘇崇燼的思維竟然這麼敏銳,跟他猜得幾乎一模一樣。
這八皇子,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王長峰剛才那番周家同氣連枝的說辭,在蘇崇燼眼裡,恐怕已經成了年輕人心思太淺,看不透局勢的表現了。
蘇崇燼雖然沒有明說,但看王長峰的眼神里,已經帶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他在考量他。
王長峰心裡一凜,面上卻裝出一副受教的樣子,跟在蘇崇燼身後,往前廳走去。
前廳里,一個把滿頭灰白長發梳理的一絲不苟的老者,正負手而立。
此人一身素袍,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可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像兩把刀。
這就是周文翰。
見蘇崇燼出來,周文翰沒有寒暄,直接直接抱拳躬身,鄭重的給蘇崇燼行了一個大禮。
「臣周文翰,見過八殿下!」
作為皇親國戚,皇貴妃的親弟弟,還是金丹中期強者,周文翰受封了一個侯爵,封號慧長。
所以無論他的政治立場如何,見了蘇崇燼這個皇子,他這個侯爵,都應該主動稱臣行禮。
可他無須行這麼大的禮,只要拱手即可。
所以他這個行為,是有點異常的,也是在向蘇崇燼釋放著某種信號。
蘇崇燼眼中精芒一閃,端著架子,沒有立刻讓人起身,而是淡淡開口:「慧長侯客氣了。」
「不知你今日登門來找本王,所為何事啊?」
他這話問得冷淡,甚至帶了幾分疏離。
這很正常。
周家是三皇子那邊的人,蘇崇燼不可能表現得太親近。
即便他猜到周文翰有可能是來投靠他的。
萬一人家不是呢?他上趕子示好,豈不是要被打臉?
所以蘇崇燼才表現的喜怒不形於色。
周文翰直起身,聲音有些沙啞:「殿下,臣今日前來,是想問殿下一件事。」
「我家兄長周文淵陪同三殿下去華陽洞天,中途魂燈熄滅。」
「如今華陽洞天事畢,可他的屍身,三殿下卻連帶都沒有帶出來。」
「甚至連我兄長是怎麼隕落的,三殿下都沒有給臣一個答覆。」
「請恕臣斗膽,想請問殿下,您,是否知道我兄長是怎麼隕落的?」
這話一出,前廳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崇燼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如果我說,你兄長,是我害死的呢?」
「我和我三哥是什麼關係,你應該也清楚。」
「你兄長,是我三哥的左膀右臂。」
「我害死他,合情合理。」
王長峰暗嘆:「真特麼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如果是蘇崇燁得知有實力很強,智謀出眾的人才來投,還被這個人才問這種問題,王長峰敢保證,那個草包第一時間就會把黑鍋狠狠扣在對手頭上。
可蘇崇燼呢?他很沉得住氣,反而先給了對方一個模稜兩可,甚至有可能給自己抹黑的反問。
這是一個考量對方心性和智慧的極品問題。
周文翰聽了這話,卻搖了搖頭:「如果我家兄長,真的是死於殿下之手,那三殿下,不可能對我隱瞞。」
「他一定會告訴我,是我兄長死於殿下您之手,好讓我周家,恨上殿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