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昨天楚烈統領親自派人到十六中隊通報的。」邢世豪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王長峰「哼!」了一聲,那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背著手,在點將台上走了兩圈,忽然停下。
「邢世豪,你抬頭看看我。」
邢世豪猶猶豫豫地抬起頭。
「你是我當初從驃陽,親自挑進親衛營的。」王長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當初我很看好你,和你們十六到二十中隊的人。」
「把你們一起招進了親衛右營。」
「可我最近發現,你們這些人,自從分出去成為了其他中隊的骨幹之後,都懈怠了!」
「你們是不是以為升官發財了,以後就不用拼命了?」
「忘記了我當初在驃陽是怎麼教你們的了!」
他這一番話,聲音不大,但整個校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十六到二十中隊的那些百夫長和小隊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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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心裡,卻一點都不慌。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老闆在演戲呢。
他們都是跟著王長峰從地球過來的虎牙堂精銳,王長峰一個眼神,他們就知道該怎麼配合。
表面上,他們一個個垂頭喪氣,跟挨了罵的孫子似的。
心裡頭,都在憋笑。
可其他中隊的人不知道啊。
那些老兵油子,看十六到二十中隊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個個心裡都樂開了花。
前天這幾隊的人,不還跟王長峰鬧得不歡而散嗎?
轉頭就跑去跟張進達喝酒。
換了誰是王長峰,不得覺得被背叛了?
這時候不收拾他們,什麼時候收拾?
接下來一整天的訓練,王長峰就跟吃了槍藥似的。
這個陣法不對,那個隊列不齊,罵得一個比一個難聽。
十六到二十中隊,成了他重點針對的對象。
「你們這也叫陣法?」
「我看你們是在遛彎!」
「給我重來!」
「再出錯,今天晚上都別吃飯,下個月的俸祿也別領了!」
罵到最後,十六中隊到二十中隊的人,都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其他中隊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個擠眉弄眼。
訓完練,已經是傍晚了。
王長峰黑著臉,拂袖而去。
十六到二十中隊的那些百夫長和小隊長,一合計,又結伴去了張進達的私宅。
張進達這會兒還沒出發呢,正在和第四,第六中隊的百夫長,還有第十三中隊的秦月談話。
見他們來了,張進達十分高興。
邢世豪苦笑道:「張副統領,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怎麼了?」張進達故作疑惑。
「王統領今天第一天管訓練,就針對我們十六到二十中隊!」
「雞蛋裡挑骨頭,罵得那叫一個難聽!」
「我們這是招誰惹誰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王長峰怎麼罵他們的,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張進達聽著,心裡那叫一個美。
他面上卻裝作義憤填膺的樣子:「這個王長峰!」
「太不像話了!」
「他這是假公濟私,公報私仇!」
「可王統領現在是負責日常訓練的,我也不好直接說他。」
「不過兄弟們放心!」張進達拍了拍胸脯:「等我這次去岔河城,立了功回來,一定把這事上報給殿下!」
「殿下是英明的,肯定會給大夥做主!」
眾人千恩萬謝,又陪著張進達喝了兩杯,這才告辭離去。
人走了之後,張進達身邊的三個心腹就笑了起來。
「大人!」秦岳湊過去說道:「這次十六到二十中隊,算是跟王長峰徹底撕破臉了。」
「以後他們只能靠咱們了。」
張進達端著酒杯,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不錯。」
「王長峰這小子,以為罵幾句就能把人心收回來?」
「做夢。」
他哪裡知道,那些人走出大帳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眼神里,大帳里坐著的,哪裡是什麼意氣風發的副統領?
那分明是一個半隻腳邁進了棺材裡的死人。
三天後。
張進達點齊了第四,第六和第十三中隊,三百人,在營中亮旗。
一聲令下,大軍開拔。
楚烈親自到八皇子府,把這事稟報了蘇崇燼。
「知道了!」蘇崇燼正在看書,頭都沒抬。
楚烈站在下面,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殿下,那個楚雲淨,怎麼樣了?」
蘇崇燼放下書,感知了一下內宅靈泉的方向。
「還在突破。」
他能感覺到,靈泉那邊的靈氣波動越來越強,楚雲淨的氣息也在不斷攀升。
「應該有希望!」蘇崇燼道:「這兩天之內,應該就會有結果。」
「他若是真能結丹,倒也是件好事。」
楚烈連連點頭,不敢再多問。
而另一邊,張進達的隊伍,並沒有走傳送陣。
從帝都到岔河城,一千里左右。
他怕直接用傳送陣出現在岔河城附近,打草驚蛇。
萬一潘家在岔河城有眼線,看到他們這陣仗,直接跑了怎麼辦?
那這趟出來,不就白跑了?
所以他選了步行。
這三個中隊,修為最低的都是大宗師中期,腳程極快。
一路上也沒有什麼大山大河,全是平原丘陵。
也就一天功夫,三百人就趕到了岔河城外。
在約定好的地點,張進達見到了天罡宗派來接應的人。
那是一個金丹中期的長老,姓韓,名長青。
韓長青穿著一身灰衣,臉色有些發白,像是常年不見陽光。
他見張進達到了,拱了拱手:「張副統領。」
「韓長老。」張進達也拱了拱手。
雙方寒暄了幾句。
韓長青道:「潘家的大致方位,我早就知道了。」
「就在岔河城東八十里,一片連綿的丘陵里。」
「不過為了不打草驚蛇,這些天我沒敢靠近,也沒仔細查。」
張進達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韓長老帶路。」
他一揮手,三個百夫長的小隊長們立刻開始調動人馬。
三百人呈弧形半包圍,朝著那片丘陵壓了過去。
而此刻,那片丘陵里的潘家礦脈駐地。
開陽,墨紅兮和蘇焱焱三個人,正陪著一個人說話。
那個人,身材高大,接近兩米,一身黑甲,滿臉英氣。
正是蘇崇燁的右營大統領戎珊。
這還要從兩天前說起。
自從華陽洞天藏寶閣一行之後,蘇崇燁和凌霄宮的關係就掉落到了冰點。
兩天前,開陽和墨紅兮詳談了一番,和她說明白了跟蘇崇燁合則兩利,分則兩敗。
其實墨紅兮也明白這個道理,面對天罡宗那座大山,如果凌霄宮不跟蘇崇燁抱團,將來等蘇崇燼被立了太子,登上了龍位,那凌霄宮就完蛋了。
墨紅兮只是拉不下來面子跟蘇崇燁和好。
這時候開陽主動提出緩和關係,又有蘇焱焱幫腔,墨紅兮總算是點頭了。
於是蘇焱焱就派人通知了蘇崇燁,把這邊的事說了,還說願意給蘇崇燁分三成好處,算是釋放了和解的信號。
蘇崇燁這才讓戎珊跑過來詳談。
除了王長峰和開陽,誰都不知道,這就是一場提前策劃好的算計。
眾人正聊著呢,戎珊突然就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