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兆陽在旁邊笑著拱手:「殿下慧眼識珠,臣等佩服。」
周文翰也跟著點頭:「殿下一眼就看中的人,果然不同凡響。」
「這楚雲淨,結丹之後,前途不可限量。」
小廣場上,右營的三個統領也都在。
這麼大的事,他們不可能不過來一起看看。
楚烈仰著脖子,看得連連點頭:「這橫練體修結丹,法相就是霸氣!」
「以後咱們右營,又多了一個金丹!」
羅奎眼神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王長峰站在人群里,表面上也在笑。
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苦澀。
他心裡頭,其實樂得跟什麼似的。
楚雲淨這小子,真給他長臉!
這可是他大徒弟結丹,還是中品金丹。
王長峰比當初自己結了九紋金丹還高興。
可他臉上,必須得做出一副不太開心的樣子。
因為周圍肯定有人在暗中觀察他。
楚雲淨是什麼人?
明面上,楚雲淨是他王長峰從驃陽帶出來的人。
結果呢?
前幾天還跟他鬧得不歡而散,轉頭就去參加了張進達的酒宴。
雖然他沒從張進達那裡獲得任何好處,也鬧的不太開心,可他卻從蘇崇燼這裡得到了特別的關照。
人家還很爭氣,真就成功結丹了。
而且一看這法相,結丹的等級,比他王長峰那個三紋金丹,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說明你王長峰不但沒有維護好和楚雲淨的香火情,甚至連楚雲淨的潛力都沒看清。
這要是換了別人,不得酸死,後悔死?
所以王長峰必須得酸。
他要是表現得太高興,那才不對勁呢。
所以他就那麼乾巴巴地笑著,偶爾點個頭,一副我看著很高興但我心裡很苦的表情。
院子周圍幾個左營親衛,看他這副樣子,都挺理解。
「唉,也難怪王副統領心裡不舒服。」
「可不是,自己的老部下,轉頭就成了殿下跟前的紅人,結丹還比他高一級,將來甚至會壓他一頭。」
「換了誰,心裡都得有點疙瘩。」
這些小聲的議論,飄進王長峰耳朵里,他心裡那叫一個美滋滋。
這是對他演技的褒獎啊。
就在這一片喜氣洋洋的時候,一個親衛連滾帶爬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殿……殿下!」
蘇崇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誰讓你進來的?」
「啟稟殿下!」那親衛「噗咚」一聲就跪了下去:「府門外來了二十幾個右營的殘兵!」
「他們說……說跟張副統領去岔河城的三個中隊,中了埋伏!」
「張副統領,天罡宗的韓長老,還有三個中隊的百夫長,全都……全都隕落了!」
聞言,整個小廣場瞬間安靜。
蘇崇燼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白兆陽瞳孔巨震。
周文翰臉上那點笑意,也收了個乾乾淨淨。
王長峰低著頭,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成了。」
「張進達死了,秦岳那個噁心人的玩意也死了!」
王長峰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白兆陽站在旁邊,眉頭死死地皺著。
他忽然想起了幾天前,他去天機閣見蘇昭虞的時候。
當時蘇昭虞跟他說。
「兆陽你小看了王長峰。」
「你看著吧,這次張進達帶隊去找潘家,絕對會吃大虧。」
他當時還不以為然。
覺得蘇昭虞對王長峰,是不是太另眼相看了?
現在看來……
白兆陽緩緩轉過頭,看了王長峰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一點若有所思。
王長峰正好也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又各自移開。
誰也沒說話。
天上那尊金丹法相,還在那裡佇立著,氣息越來越渾厚。
可這小廣場上,剛才那股喜氣洋洋的勁兒,已經蕩然無存了。
蘇崇燼站在那兒,臉色鐵青。
他本來今天心情極好。
楚雲淨結丹了,還是中品金丹。
他手底下又多了一個金丹境的死忠。
可這個好消息,跟張進達全軍覆沒的噩耗比起來,就跟往一鍋好湯里吐了口痰似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翻湧的怒火。
「讓他們進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把那三個中隊的殘兵,都帶進來見我。」
「我倒要聽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二十三個殘兵,被兩個左營親衛帶著,排成三列長隊,低著頭進了院子。
蘇崇燼掃了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
好消息是,這二十三個兵,雖然一個個面色蠟黃,跟丟了魂似的,但居然沒一個缺胳膊少腿的。
頂多就是靈力消耗過度,再加上受了驚嚇。
壞消息,除了這二十三個能站著的,跟張進達一起去的剩下那兩百七十多號人,大概率是一個都回不來了。
蘇崇燼臉色鐵青,剛要開口問話,院門外又傳來一陣喧譁。
「讓開!我有急事要見殿下!」
「我看你們誰敢攔著!」
蘇崇燼眉頭一皺,剛要發火,就看到門口走進來幾個人。
他臉上那點怒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為首的,是一個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少女。
她肌膚勝雪,個子不高,身穿素白長裙,胸前那兩團卻挺得極高,腰細得一隻手能攥過來。
只看那張臉,說是十五六歲都有人信。
可她那雙眼睛裡,沉澱著一種跟年齡完全不符的滄桑,像是看盡了人間百態,滄海桑田。
乾孤塵。
天罡宗左護法。
這位在天罡宗里,地位僅次於宗主,副宗主和那個太上長老的四號人物。
別看她長了一張娃娃臉,實際上是天罡宗除了那個半步元嬰的老怪物之外,資歷最老的金丹強者。
連宗主顧清塵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叫一聲師姐。
顧清塵偶爾閉關之時,都是由乾孤塵代行掌門之位的。
由此而看見,她在天罡宗的資歷地位有多高。
她之所以是這副容顏巨燈的模樣,並不是她的修煉了什麼功法。
據傳是她四百年前進華陽洞天的時候,誤食了一株奇果,返老還童了。
乾孤塵身後跟著三個人。
高個子的公孫羊,矮個子吹鬍子瞪眼的龍三黎。
蘇崇燼剛帶隊從華陽洞天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倆人。
當時龍三黎還質問蘇崇燼,天罡宗的兩個長老和三個內門核心弟子是怎麼死的,最終鬧的不歡而散。
還有一個面容清癯,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修士,田忌文。
這三人,王長峰在桃仙山的時候全都見過。
當時他們,被王長峰假扮的開陽用領域直接碾壓。
最後三人咬破舌尖放血遁跑了。
田忌文這個人,王長峰見過兩次。
在桃仙山那次,他懷疑過王長峰的領域能幻化山川河流,難不成識海里藏了小世界碎片。
他差點就猜中王長峰擁有內世界的秘密。
只是他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還有一次更早,就是在驃陽之時。
那時墨紅兮和蘇焱焱誤打誤撞找到了天罡宗血煞大陣的核心。
田忌文和丁沼聯手追殺,隨後王長峰化身開陽救了蘇焱焱。
一下子來了一個左護法加三個內門長老,這陣仗,蘇崇燼再大的火也得先壓一壓。
「乾護法!」蘇崇燼擠出一絲笑,快步迎了上去:「久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