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虛是不可能心虛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心虛。
王長峰沒有露出任何惶恐不安的表情。
他臉上就寫著一行字,殿下你太牛逼了,我很震驚,震驚的頭皮發麻。
蘇崇燼的領域,就那麼壓著龍三黎。
他緩緩漂浮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身體顫抖不停的龍三黎,聲音冷若冰霜。
「龍三黎!」
「本王怎麼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就算你們宗主顧清塵在這兒,都不敢這麼跟本王說話。」
龍三黎被壓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頭都不敢抬。
他雖然莽撞,但在蘇崇燼那凜冽的殺機覆蓋之下,他也知道這時候再敢胡說八道,蘇崇燼真敢弄死他立威。
乾孤塵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息怒!」
「龍長老他也是聽聞韓師弟的噩耗,怒火攻心,口無遮攔,不是故意針對殿下!」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給公孫羊使了個眼色。
公孫羊趕緊呵斥道:「三黎,你胡說什麼?還不趕緊給殿下道歉。」
龍三黎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半點都沒了。
他躬身拱手道:「我,我剛才對殿下多有不敬,還請殿下恕罪!」
蘇崇燼冷哼一聲,這才緩緩收了領域。
其實蘇崇燼心裡是滿意的。
剛才這一波示威,效果很好。
天罡宗被鎮住了。
更重要的,是王長峰的表現。
王長峰臉上那點震驚,還沒褪去。
但他眼中沒有惶恐,也沒有心虛的躲閃。
就是單純的,下屬看到主子真正實力時的那種震驚。
蘇崇燼心裡那點對王長峰的懷疑,稍微放下了一點點。
但就這樣讓蘇崇燼完全打消疑慮,是不可能的。
王長峰也知道,他不會輕易過關,但他並不慌。
因為他早就布局,把他能想到的漏洞,都提前補上了。
乾孤塵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現在不是跟蘇崇燼翻臉的時候。
天罡宗在蘇崇燼身上,投了太多資源。
而且丁沼死了,李錦魚死了,龐元元,廉興和甲楓彥這三個年輕一代的核心內門弟子,也折在華陽洞天裡了。
現在韓長青又沒了。
這沉沒成本,已經高到他們天罡宗承受不起的程度。
更何況,剛才蘇崇燼露的這一手。
至少是六紋中品金丹的恐怖潛力。
這是什麼概念?
蘇崇燁跟他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這太子之位,八成就是蘇崇燼的了。
現在得罪他?傻嗎?
乾孤塵臉上擠出一絲笑:「殿下,老身先替龍長老給您賠個不是。」
「不過話說回來,這事兒確實得查清楚。」
「不光是為了我們天罡宗的韓師弟,殿下您也折了一個副統領和三個中隊的精銳。」
「不查個水落石出,以後大家心裡都不踏實。」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老身倒是有個辦法,能助殿下儘快查清。」
說著,她嘴唇微動。
蘇崇燼那邊,眼神閃爍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乾孤塵這是正在跟蘇崇燼傳音溝通。
院子裡鴉雀無聲,連大氣都沒人敢喘。
乾孤塵的聲音,直接出現在了蘇崇燼的腦海里。
「殿下,剛才龍三黎話說得難聽,但有一點他沒說錯。」
「您手底下,確實可能有人泄了密。」
「我估計殿下也有此疑慮吧?」
「老身有兩個辦法。」
「第一,直接對殿下懷疑的那個人搜魂。」
蘇崇燼心裡一動,然後立刻搖頭。
「不行!」
搜魂是要破壞識海的。
哪怕是金丹境,被搜過魂之後,就算是廢了。
他手下的金丹境,本來就沒幾個了。
林奇死了,傅鼎元死了,張進達又死了。
現在數得過來的金丹戰力,加起來不到十個。
而且谷承業,羅奎,王長峰和楚雲淨這四個還是金丹入門。
楚烈那個假丹都頂上了右營大統領之位。
每一個,他都捨不得廢。
如果王長峰還只是半步結丹境,前途未卜,他還有可能考慮一下。
蘇崇燼傳音回去:「你這個辦法,本王不考慮。」
乾孤塵也不意外。
「那老身退一步。」
「第二個辦法,就是對這些逃回來的殘兵搜魂。」
「他們當時親眼看到了現場情況,腦子裡的記憶不會騙人。」
蘇崇燼沉吟片刻。
這個可以有。
二十幾個殘兵,他還是捨得的。
而且他自己,也想確認一下,王長峰到底有沒有泄密。
他抬起頭,看向那二十三個殘兵。
「你們剛才說,當時張副統領和韓長老破了陣之後,除了散布四周包圍的人,還帶著一部分人直接衝進去了?」
二十三個殘兵連連點頭。
「那你們之中,誰是當時衝進去,第一時間看到對方那些人的?」
「自己站出來。」
蘇崇燼一聲令下,就有八個人向前一步,站出了隊列。
其中包括全部六個小隊長,加上兩個普通右營親衛。
蘇崇燼點了點頭:「你們八個留下。」
「其餘人,先回營吧。」
剩下的十五個人,如蒙大赦,屁滾尿流地走了。
蘇崇燼轉頭看向羅奎:「羅奎,把他們八個里的四個,先帶到偏殿候著。」
「是!」羅奎立刻領命,帶著,或者說是押著四個人走了。
院子裡,剩下四個右營親衛小隊長。
這四個人,都是大宗師巔峰。
在靈界好似不夠看,但別拿村長不當幹部。
他們並不是很弱,精神力很強。
在地球,那都是堪稱護國戰神級別的存在了。
所以他們都能隱隱感受到一種刺骨的危機。
可現在,他們四個站在那兒,腿肚子都在打顫,根本不敢有絲毫反抗的動作。
大宗師巔峰怎麼了?
在這幫金丹老怪物面前,跟四隻小雞崽子沒區別。
他們甚至能感覺到,一道又一道神識,已經落在了他們身上。
蘇崇燼側過頭,把乾孤塵的辦法,傳音給了白兆陽和周文翰。
倆人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下一秒。
四道身影,同時動了。
蘇崇燼,周文翰,白兆陽,乾孤塵。
四個人,一人掐住一個右營親衛的脖子,另一隻手「啪」的按在了對方天靈蓋上。
四個大宗師巔峰,連叫都沒叫出來。
他們雙眼瞬間翻白,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
田忌文,公孫羊和龍三黎三個天罡宗長老,眼皮都沒抬一下。
顯然這種場面,他們見多了。
楚烈站在旁邊,嘴角抽了抽,也沒說話。
王長峰低著頭,心裡罵了一句。
「這特麼靈界土著,是真不把人當人啊。」
「說搜魂就搜魂,拍腦袋跟特麼拍西瓜一樣!」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只能聽到那四個右營親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蘇崇燼鬆開了手。
那親衛「噗通」一聲癱在地上,渾身抽搐。
蘇崇燼面無表情:「換!」
四個強者互換了一下位置,各自按住了下一個親衛的腦袋。
第二輪!
第三輪!
等到第四輪按完的時候,那四個大宗師巔峰的右營親衛小隊長,已經沒氣了。
他們七竅流血,臉色烏青,眼珠子全都凸出了眼眶。
這是他們的識海被生生扯碎,徹底崩潰的徵兆。
蘇崇燼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抬手就是一團丹火。
「噗」的一聲,四具屍體就被燒成了飛灰。
他拍了拍手,看向楚烈。
「去叫羅奎,把偏殿那四個,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