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烈沒敢多說,轉身就去了。
接下來的流程,跟剛才一模一樣。
四個右營親衛被控制的死死的,四道神識在他們腦子裡翻江倒海。
輪到第三輪換人的時候,這四個也開始七竅流血。
等搜完最後一輪,八個人,全死了。
蘇崇燼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又是一團丹火燒完,把灰燼掃到一邊。
周文翰這才拍了拍手,先開了口。
「殿下。」
「根據我搜出來的記憶畫面看,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而且當時開陽,墨紅兮,戎珊和潘竭,還有十三公主,以及那些凌霄宮弟子,潘家子弟的表情……」
周文翰頓了頓:「都不像是演的。」
「他們是真的被衝進去的張進達和韓長青長老嚇了一跳。」
「墨紅兮問的那句,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絕對是隨口而出。」
白兆陽也點了點頭。
「我贊同文翰的看法。」
「一兩個人演戲,可以理解。」
「可當時現場那麼多人,潘家那些小輩,凌霄宮那些弟子,很多修為都不高,涉世也淺。」
「那麼多人,不可能一起演得毫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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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從殿下定下計劃,到張統領出征,才五天。」
「就算他們當天就收到了消息,五天時間,怎麼可能排練的出這麼自然的表情?」
「我看不出來絲毫破綻。」
他倆說的沒錯。
王長峰站在人群里,十分認可。
他早就叮囑過開陽,到了潘家那裡,任何關於蘇崇燼這邊要出兵去圍剿的事都不許透露,一個字都不許提前說。
就讓潘家,凌霄宮那些人,真真切切的和張進達帶領的三個中隊,還有天罡宗的人,來一場偶遇。
他們當時的表現,都是發自內心的。
只有這樣,開陽故意放回去的殘兵,才能把意外遭遇這個證詞坐實。
否則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哪怕蘇崇燼因為沒有證據不收拾他,也會對他加倍提防,秘密調查。
現在看來,王長峰這些縝密的布局,已經開始生效了。
蘇崇燼聽完,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乾孤塵:「乾護法,您怎麼看?」
乾孤塵剛才也搜尋了好幾個親衛的記憶畫面。
她閉著眼,把那些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就算她再不甘心,也得承認。
從這些兵的記憶里看,潘家和凌霄宮那邊,真的不知道張進達和韓長青會去。
她長長的嘆了口氣:「唉~!罷了!」
「其實這也不算意外。」
「那潘家,跟三皇子和凌霄宮勾結,早有徵兆。」
「是我宗大意了。」
「我宗怕打草驚蛇,一直沒敢仔細查潘家的老巢附近的情況。」
「早知道這樣,我們早派人盯著,也不至於折了韓師弟。」
蘇崇燼一聽這話,也是搖頭嘆息。
他秒懂了。
「當初在驃陽,你們天罡宗的布局失敗,就是潘家人做的。」
「可惜我沒有早點識破,沒有把潘家滿門誅殺,斬草除根!」
蘇崇燼說的,是當初天罡宗在驃陽布陣,想拿生靈血肉魂魄祭煉血傀丹,結果功虧一簣。
那事兒,他和天罡宗一直以為是潘家在背後搞破壞。
不過那事之後,無論是蘇崇燼還是天罡宗,都有些不解。
潘家背叛蘇崇燼,是為了什麼。
任何人犯罪,都得有個起碼的動機吧?
現在好了。
潘家跟蘇崇燁,凌霄宮搞到一起去了。
那當初他們破壞血煞大陣的動機,不就有了?
合情合理。
邏輯閉環了。
乾孤塵當場就點了頭:「殿下說的是。」
「潘家狼子野心,早就該清算了。」
王長峰站在旁邊,聽著這幫人你一言我一語,把一個天大的陰謀,硬生生腦補成了潘家早有不臣之心。
他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這幫人是真能腦補啊!」
「我這絞盡腦汁,布局策劃忙活了好多天,搞了這麼大個局,都沒想到的邏輯漏洞,結果你們自己就把故事圓上了!」
「行,你們開心就好。」
王長峰見火候差不多了,往前邁了一步,拱了拱手。
「殿下。」
他聲音洪亮,一臉義憤填膺。
「不管這事是不是意外,咱們右營折了這麼多人,連張副統領都隕落了,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正好天罡宗的幾位前輩也在,不如咱們合計合計,趁著對方立足未穩,立刻打回去。」
「咱們給張副統領,韓長青長老,還有三個中隊的兄弟報仇!」
這話一出口,天罡宗那邊幾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打回去?
打個你奶奶個腿。
田忌文第一個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王副統領此言差矣!」
他捋著山羊鬍,慢悠悠地開口:「就算要打,也不是現在。」
「此前那場意外,一定讓對方有了防備,他們必然會加強防守力量。」
「現在殺過去,那不是報仇,那是送人頭。」
「就算我們準備充分,殺過去,也很容易引發一場硬碰硬的混戰。」
「那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依我看,這事得從長計議。」
龍三黎剛才被蘇崇燼壓了一肚子火,這會兒也不敢嚷嚷了,只能在旁邊一個勁點頭。
王長峰心裡冷笑。
田忌文說的好像是那麼回事,其實就是害怕了。
他轉頭看著田忌文,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田長老,話不能這麼說吧?」
「咱們這邊,殿下是金丹中期,又有白統領和周大人兩位金丹中期壓陣。」
「天罡宗這邊,乾護法也是金丹中期,您三位也是金丹中期。」
「八個金丹中期,我也是結丹境,咱們一起殺過去,優勢在我,還不是手到擒來?」
田忌文嘴角抽了抽。
他心說你說的輕巧。
你是沒見過開陽那個老怪物。
當初在桃仙山,他們三個天罡宗金丹中期,加上張進達,再加上林奇,五個打一個,都被那個白鬍子老頭壓著打。
結果林奇被幹掉,張進達舍了一條胳膊,他們三人放血遁才跑掉的。
現在倒好,開陽還在那兒,又多了個戎珊。
那可是號稱金丹中期無敵的女人。
還優勢在我。
拿頭跟人家打啊?
「王副統領有所不知。」田忌文苦笑道:「那開陽的戰力,遠超同階。」
「當初在桃仙山,我們三人加上張副統領和林奇,五個人都留不住他。」
「如今再加上一個戎珊……」
他搖了搖頭,沒往下說。
王長峰差點沒繃住,又笑出來。
他低著頭,裝作一臉凝重,心裡卻樂開了花。
「行啊田忌文。」
「桃仙山那一頓打,給你留下的心理陰影還挺深。」
「那是你爹我扮的。」
他當然知道天罡宗為什麼慫。
半個月。
就半個月時間。
丁沼沒了,李錦魚沒了,龐元元,廉興和甲楓彥三個種子弟子沒了,現在韓長青又沒了。
天罡宗明面上才二十九個正統金丹,這才多久,折了五個。
再折幾個,天罡宗幾千年攢下的那點家底,就得動根基了。
沒有完全的把握,誰還敢打?
蘇崇燼看了王長峰一眼。
「長峰。」
「你的心情,本王理解。」
「但這事,確實得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