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宗的人怕開陽,蘇崇燼就不怕嗎?
那怪物在華陽洞天藏寶閣內,可是能硬撼墮銀傀儡御器攻擊的變態。
最後還能輕鬆的帶著一個重傷垂死的白清寒出來,實力深不可測。
蘇崇燼覺得,就算他帶著龍牙去,都不一定能搞得定開陽,何況還有個戎珊呢。
他頓了頓,解釋道:「如果那裡只有凌霄宮和潘家的人,咱們現在點齊高手殺過去,不是不行。」
「可你也聽到了,那裡還有我十三妹,有戎珊。」
「戎珊是什麼人?我三哥蘇崇燁的親衛右營統領。」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地方,現在是我三哥的地盤了。」
蘇崇燼說到這裡,語氣沉了下來。
「我跟我三哥,確實是競爭關係。」
「但我們兄弟倆爭歸爭,得有個底線。」
「事先不知道那產業是誰的,打就打了,打下來算運氣好,打不下來算倒霉。」
「可現在明知道那是我三哥的地盤,還明火執仗地去搶,那就犯了忌諱。」
「通靈玉礦是不錯。」
「但還沒好到讓我為了它,跟我三哥徹底撕破臉的地步。」
「真要鬧到那一步,父皇知道了,也不會答應。」
王長峰皺著眉,一副恍然大悟又憤憤不平的樣子。
「那……那潘家背叛殿下,這口惡氣就這麼咽了?」
「殿下您就忍了?」
「我們打著斬殺叛徒,清理門戶的藉口去,總沒有問題吧?」
蘇崇燼看著王長峰,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王長峰,打仗練兵是把好手,自身實力,也算不錯。
可這政治頭腦……
也就那樣。
蘇崇燼不想收拾潘家?
他做夢都想把潘家上下抽筋扒皮,斬殺殆盡。
可他不能。
什麼叫背叛?
開什麼玩笑。
這天下,是他爹蘇景烈的天下。
皇帝不死,他永遠都是太子。
不對,他現在連太子還不是呢。
所以這天下的人,都是蘇景烈的臣民。
他蘇崇燼只是個皇子。
潘家之前投靠他,那是潘家在選邊站,說到底都特麼是牆頭草。
他對潘家,本來就沒有那種生殺予奪的權力。
就像周文翰所在的周家,本來是蘇崇燁的人,周文翰的姐姐,還是蘇崇燁的親媽呢。
可周文翰還不是轉頭就投到了他的門下?
蘇崇燁也沒聽說敢拿周家背叛的名義去剿周家啊。
這種事,只能心照不宣。
總不能把天罡宗在驃陽擺血煞陣,拿人煉丹那檔子事公開說吧?
那可是他和天罡宗一起乾的。
「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的。」蘇崇燼緩緩道。
「等父皇立我為太子,我手裡的權再重些,到時候怎麼收拾他們,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他這話,一半是說給王長峰聽的,一半是說給乾孤塵聽的。
乾孤塵果然上了道。
她拱了拱手:「殿下說得是。」
蘇崇燼看著她,語氣誠懇:「乾護法,你回去告訴顧宗主。」
「只要天罡宗繼續支持本王,將來本王上位那天,就是天罡宗發揚光大的時候。」
「凌霄宮那個老對手,本王也幫你們滅了。」
畫大餅這種事,蘇崇燼最擅長。
乾孤塵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臉上終於擠出一點笑:「殿下言重了,我宗與殿下,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又客氣了幾句,帶著田忌文,公孫羊和龍三黎,告辭走了。
院子裡,一下子清靜了。
天罡宗的人一走,蘇崇燼看向王長峰,眼神溫和了不少。
剛才搜了一圈魂,又看了王長峰剛才的表現,特別是他義憤填膺,要打回去,要報仇。
沒有躲閃,沒有心虛。
再加上殘兵記憶里,伏兵那邊的人是真驚訝。
蘇崇燼心裡那點懷疑,算是徹底放下了。
在他眼裡,王長峰就是個直腸子。
打仗厲害,練兵也行,稍微有點野心,能容忍,就是政治上嫩了點。
這種人,還可以用。
「長峰。」
「張副統領沒了,第四,第六和第十三三個中隊也全都打殘了。」蘇崇燼道:「你不是管著招募和日常訓練嗎?」
「這件事,你抓緊辦。」
「三個月之內,我要看到三個新中隊,重新滿編。」
「至於新的百夫長人選……」蘇崇燼頓了頓:「本王自有安排,你先把兵招上來。」
王長峰心裡冷笑。
來了。
你可以招兵,但你沒權任命軍官。
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蘇崇燼是怕他在右營的威望繼續做大。
王長峰面上卻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屬下領命!」
蘇崇燼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王長峰轉身就走,腰杆挺得筆直,一臉我要為殿下肝腦塗地的赤誠。
他才不擔心蘇崇燼怎麼任命軍官。
開玩笑。
他早就把這步棋算好了。
蘇崇燼接下來選出來的那些人,十有八九,都是虎牙堂的種子。
就連張進達死了空出來的那個右營副統領的位置,他王長峰,都已經替蘇崇燼選好人了。
果然,王長峰剛一出院子,蘇崇燼就轉頭看了一眼後宅的方向:「張進達可惜了。」
「不過這楚雲淨小子,運氣是真不錯。」
周文翰在旁邊湊趣:「殿下,這就叫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張副統領雖然折了,但楚雲淨他,潛力比張進達高多了。」
「而且他還年輕,又是殿下您一手提拔起來的,結丹也是承了殿下您的大恩。」
「他還沒有張進達那麼圓滑。」
「依臣看,這就是天意。」
「天意說明殿下您,有大氣運。」
蘇崇燼被他這一通馬屁拍得很舒服。
他當然明白周文翰的意思。
張進達就算活著,又能怎麼樣?
一條胳膊沒了的半殘金丹初期,戰鬥力也就那樣,都比不上假丹境的楚烈,還是個老兵油子。
右營副統領的位置上,本來就該換更有潛力的人上。
現在倒好,張進達一死,正好位置騰出來了。
楚雲淨剛結丹,中品金丹,橫練體修,前途無量。
好好培養,將來接楚烈的班,當右營大統領,正合適。
「文翰!」蘇崇燼摸著下巴:「你說,那三個新中隊的骨幹,該怎麼安排?」
周文翰早有準備。
「殿下既然要栽培楚雲淨,那他手底下,就得有自己人。」
「而且這些人,還不能跟王長峰走得太近。」
蘇崇燼點了點頭。
周文翰的想法,跟他想的一樣。
楚雲淨跟右營第十六到第二十中隊的骨幹,本來就熟,因為他們都是當初王長峰在驃陽招募的新兵。
而且那幾個中隊的人,前陣子剛跟王長峰鬧過不愉快,跟張進達走的很近。
現在張進達死了,他們剛剛投靠的靠山倒了。
楚雲淨這時候上去,正好把這股勢力接住。
「那就這麼辦。」蘇崇燼一錘定音:「從十六到二十中隊裡,抽骨幹,組建新的第四,第六和第十三中隊。」
「楚雲淨,就先讓他接張進達的副統領位子。」
蘇崇燼和周文翰在這邊你一言我一語,算計的很圓滿。
他們不知道的是。
這盤棋上的每一個格子,都是王長峰提前擺好的。
他們現在覺得自己在做聰明選擇,其實每一步,都踩在王長峰給他們規劃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