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來,坐。」
顧傾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對琉璃說。
子涵都呆了,他這麼多年了也沒讓她坐的話。
難道說是子涵每次很自覺不用說就坐了?
子涵看了一眼顧昳,坐在了他旁邊。
「你今天去公司了?」
顧傾一臉慈祥的看著琉璃。
「是的。」
「感覺怎麼樣?」
「還行吧。」
「怎麼,有心事?」
這也能被他看出來?
子涵瞪大了眼睛看顧昳,那眼神在說顧傾怎麼還會對別人噓寒問暖的。
顧昳只是看看她不說話,他也搞不懂顧傾為什麼對琉璃不一樣。
「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煩您。」
「有什麼事,你儘管說。」
「表哥,我有事想單獨跟你說。」
琉璃看了一眼子涵,子涵便想把顧昳支走。
「有什麼我不能知道的?」
顧昳看向琉璃,並沒有想走的意思。
「既然你想聽,那就聽吧。」
琉璃答道。
子涵見顧昳不走,也拉不動,剛好她也能湊個熱鬧,聽聽琉璃怎麼和顧傾說。
「叔叔,我和顧昳離婚可以嗎?」
琉璃一開口,就是傷人的話。
顧昳一聽就坐不住了,直接就上樓去了。
要留下來聽的是他,不想聽的也是他。
子涵慌忙跟了上去。
「為什麼想離婚?」
顧傾對她還挺有耐心。
「他只是為了氣你,才和我結婚的,你不逼他娶別人,他自然會和我離婚。」
「他不會和你離婚的。」
顧傾這句話她聽不懂了,他不愛她,為什麼也不跟她離婚。
「我欠顧家的,我以後會還的。」
「你不欠顧家的,你只欠顧昳的。」
「我欠他什麼?」
琉璃更聽不懂了。
「你欠他一顆心,他把心交給你了,你就想離開了?」
「他把心給我?叔叔,您別開玩笑了,他心裡可沒我。」
「這麼肯定嗎?」
「當然。」
「丫頭,那你說真心話,你心裡有他嗎?」
琉璃沉默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心裡有他,可是又不想說出來。
「這是我們的秘密,我不跟他說。」
顧傾笑道。
「有,可他不愛我。」
「他愛你,只不過他不敢愛你。」
「為什麼?」
「他從小我就不讓他和女生接近,和他走得近的女生,不管是誰,我都會把她們送出洛海市,永不能回來,他為了不讓別人受到牽連,就把自己偽裝成了花花公子的樣子,但是讓我和他關係變成這樣的是因為一件事。」
顧傾說話的時候眉頭都是緊鎖著的。
「什麼事?」
「他小的時候是個話嘮,什麼事情都會跟我說的。」顧傾說到這的時候,微微地笑了,眉頭也鬆開了。
「在他七歲的時候,他交了一個新朋友,叫思韻。」
「楚思韻?」
「你聽他提起過?」
「沒有,我只是聽他喝醉了喊過這個人的名字,這個人對他一定很重要。」
「這個人一直是他過不去的坎,也是我一直過不去的坎。」
顧傾嘆了口氣繼續說。
「他和她走的太近,我也警告過他,可他說她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根本不聽我的話,所以我就找來了人,當著他的面把思韻帶走了。」
「我本來想的是把她送出國去就可以了,可沒成想我找來的那兩個人貪財,把給思韻安置的錢都平分了,隨便把思韻給丟棄了,這麼些年,我一直派人找她,可都沒有半點她的下落。」
「所以,他是因為這件事恨你?」
「是。」
「那你為什麼不讓他和女生接近呢?」
「情,是我最痛恨的事情,我也不想他受感情的傷。」
琉璃沒有問他為什麼痛恨感情,她知道顧傾肯定被別人傷的很深,才不想讓自己的兒子重蹈覆轍。
「那您為什麼又不讓我和他離婚呢?」
「從思韻那件事,我就錯了,我不想再錯下去,他應該有追尋他自己幸福的權利。」顧傾回答,「他現在已經把心給了你,你也把心給了他,我希望你們兩個能好好的。」
「我還有一點搞不懂。」
琉璃還想問什麼問題。
「你說。」
「您為什麼要讓他娶風蔚?」
「風蔚的家世大,娶了她對顧昳是有幫助的。」
「可我,根本不可能給他帶來任何幫助。」
「你陪在他身邊就是最好的幫助。」
顧傾說著摸了摸她的頭,他一直也都想要個女兒的,對琉璃不知為什麼,他是真心喜歡。
子涵和顧昳在樓上看到顧傾摸她的頭,簡直覺得不可思議,他還是顧傾嗎?
顧昳本身想回房的,子涵非要拉他在樓上看他們講話,隔得遠什麼都聽不到。
但是子涵也看得到顧傾看琉璃時那慈祥的老父親的眼神。
她簡直想魂穿琉璃,琉璃嫁到這麼短的時間內,居然把顧昳和顧傾都拿下了。
「我說他不敢愛你,就是因為他怕我會對你做什麼。」
「可我覺得他心裡沒我,我不知道他愛誰。」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連我都看出來了,我是不會騙你的。」
「叔叔,我看不懂他。」
「以後你就會懂了。」
「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這也是我們之前的秘密。」
「好,您說。」
「我的時間不多了,胃癌晚期。」
琉璃笑著聽他講,可卻聽到了不好的事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怎麼會……」
「所以呀,我才著急看他結婚,不然以後我就不能再給他操心了。」
顧傾眼眶都紅了。
「既然你們兩個是真心相愛的,以後就要好好過日子,他這孩子什麼事情都放在心裡不說,脾氣也不好,還要你多多包容他,委屈你了。」
顧傾說著偷偷地擦了一下眼睛,明顯是在抹眼淚。
「叔叔,您別這樣說,既然我和他是夫妻,這些事都是應該的。」
「好孩子……」
「叔叔,我還有件事,想麻煩您。」
「有什麼儘管說,你就把我當你自己的爸爸就好。」
顧傾慈祥的笑著說,他知道琉璃沒有父母,最親的奶奶也去世了。
他還挺心疼琉璃這孩子的。
「風蔚想讓我和顧昳離婚。」
「你想離嗎?」
「我不想,可她逼我,而我沒權沒勢,鬥不過她,她只針對我就算了,可我不想讓愛我的人因為我受到牽連。」
「好,這件事我會解決的,下次這種事情你可以直接跟顧昳說。」
「他才捨不得說風蔚一句呢!」
琉璃不滿地說。
「怎麼,你覺得他心裡有風蔚?」
「不是嗎?他還當著我的面和風蔚……算了,不說了。」
她一想起顧昳親風蔚她就來氣。
「他心裡有她不就和她結婚了?」
「所以啊,我就說看不懂他。」
「你要相信你自己,相信他。」
「好吧。」
「我們之間的秘密,就不要告訴任何人了,尤其是顧昳。」
「可他應該知道……」
「答應我。」
「好。」
顧傾都這樣說了,琉璃只好答應。
「也不早了,我就走了。」
顧傾起身道。
「您留下來吃飯吧!」
「不了。」
顧傾揮揮手,看著顧傾的背影,琉璃一瞬間鼻子有些酸。
可能哪一天,她就見不到他了。
「爸,改天再來!」
琉璃喊道。
怎麼剛才來的時候還喊叔叔,這就喊爸了?!
琉璃這一聲爸子涵和顧昳在樓上都聽見了。
顧昳都很少叫他爸的。
「好。」
顧傾點頭答應,又對琉璃揮手。
琉璃的記憶也是從來都沒有叫過爸的。
這一叫,她的眼淚直在眼眶打轉。
顧傾也是太多年沒有聽過顧昳叫他爸了,現在琉璃這一聲,讓他轉身就抹了一把眼淚。
顧傾還在想怎麼今天就那麼感性,在琉璃面前就哭了。
見顧傾走了,子涵趕緊跑下樓。
「你們兩個剛才說什麼呢,說那麼久。」
「沒什麼。」
「那風蔚的事,解決了?」
「嗯。」
「厲害呀,琉璃!」
「我餓了,可以吃飯了嗎?」
「我去問問林姨。」
子涵說完便去廚房看。
琉璃坐在餐桌前等著,心裡還在想顧傾的事情。
她到底要不要告訴顧昳呢?
可已經答應了,又不能說出去。
「你們剛才說什麼了?」
顧昳坐在他對面問。
「沒什麼。」
「他同意離婚了?」
「他同意有什麼用?離婚還不是你說了算?」
「那如果我同意,你離嗎?」
「不離。」
顧昳很驚訝她的回答,也很歡喜,嘴角不覺往上揚起。
「怎麼又不想離了?」
「你想我離嗎?」
「不想。」
「那你以後就要和別的女人離遠一點了。」
「好。」
琉璃開心的笑了,顧昳也笑了。
子涵過來看到兩人在笑,真的是摸不透他們兩個了,剛才一個說要離婚,一個又在生氣的,怎麼這會兒就笑得這麼甜蜜。
「飯好了!」
子涵喊道,兩人都收起了笑容。
不一會兒下人們都把菜上好了。
「吃飯了!開心!」
菜一上好琉璃就開始搶食一樣的吃了起來。
「慢點吃。」
顧昳道。
「嗯。」
琉璃應聲道,可嘴上並沒有放慢動作。
子涵看看左邊的顧昳又看看右邊的琉璃,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怎麼變成了一個電動泡。
她看到顧昳的眼神,一直都沒有從琉璃身上移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