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顧昳，沒了一點精氣神。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琉璃回答。
子涵默默的把喻可拉到了顧傾旁，三人躲到了房間裡讓琉璃和顧昳好好聊。
「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有什麼好原諒你的，你只是做了你自己的選擇而已，你沒有錯。」
「琉璃……」
「我們離婚吧。」琉璃看向顧昳，「你和風蔚本就應該在一起，我只是莫名其妙的嫁給了你。」
顧昳抱住了她，卻被她推開。
「離婚吧……」
「你別提離婚好嗎？」
「我不想再說了，我欠顧家的我會還清，可是我們兩個不合適。」
「我不會離婚的。」
「你不愛我，為什麼不肯放我走？」
他又把她擁入懷。
「你別走，別離開我……」
「你放手。」
她怎麼推都推不開他。
「我做過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嫁給你。」
琉璃冷冷的說。
她之前只是一時衝動，想救奶奶，就答應了他。
如果去找成立，那事情就不會是這樣了，欠成立，總比欠顧家好。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離婚吧，求你了。」
她是真的想離，她搞不懂，他既然已經選擇了風蔚，為什麼還不放她走。
「我們簽過協議了，三個月，還沒到。」
三個月，她一天都不想等。
他早點放她走，她也能早點把心從他身上收回來，不然就只能越陷越深。
她的理智告訴她，不能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三個月，時間太長了。」
三個月，她都不想待了？
顧昳只覺得心有些冷，但是他選擇了風蔚，確實會讓她心裡有結。
「你想走也可以。」顧昳鬆開她，「留個孩子給我，你就可以走。」
可她現在一點都不想給她生孩子，怎麼逼她都不行。
給不愛她的人生孩子，她捨得離開？她離開了，孩子怎麼辦？
她現在也考慮到了孩子，以前她對孩子都沒有什麼概念，可是她如果有孩子，就要對孩子負責。
而且，生了孩子就不可能給顧家，孩子會成為她的牽絆。
「我不想和你生孩子，顧昳，你放我走吧。」
「楚琉璃，我不會讓你離開的。」
「那我死了好了。」
琉璃說話的時候眼裡一點光都沒有。
「你死了我會陪你的。」
顧昳看向琉璃，眼裡都是堅定。
他救風蔚本來是賭了一把，現在他賭贏了，琉璃沒有出事，澤延也不會再對琉璃做什麼。
讓澤延知道，他不愛她就好。
沒有賭贏的話，他會後悔一輩子，但是與其後悔，還不如陪她一起。
也許，另一個地方，他也能和琉璃在一起。
琉璃的打算一下子就被顧昳的一句話給堵死了，她怎麼可能讓他死？
說到底，她愛他。
「他們兩個怎麼還沒說好呢？」
子涵開門探出頭來看。
「你看什麼，讓他們好好談。」
喻可道。
顧傾在旁邊坐著，一臉難受的神情，胃鑽心的疼。
「咳咳咳——」
子涵聽到顧傾咳嗽的聲音連忙看過去。
「姨夫，怎麼了？」
「我沒事……」
顧傾說話的時候都感覺有些虛弱。
「咳咳咳——」
顧傾咳嗽的也越來越厲害，子涵去拍他的背，這樣會好受一點。
「咳血了，怎麼回事，這麼嚴重？」
喻可看到顧傾捂嘴的手帕和嘴角上的血。
子涵一看，顧傾的臉蒼白的沒有一絲紅潤。
「姨夫，你覺得怎麼樣，我們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我……咳咳咳………」
「不行，都這樣了，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你是不是一直瞞著我們，走，去醫院。」
「不用……」
顧傾的身體他自然是知道的，他在此刻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快不行了。
「表哥，你來看看姨夫！」
子涵開門喊道，這時候也沒空顧琉璃和顧昳談的怎麼樣了。
顧傾想去拉子涵，沒夠著，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起都起不來。
顧昳和琉璃看到忙跑過來，喻可也已經把顧傾扶了起來。
「爸，沒事吧。」
琉璃問。
「我沒事……」
顧傾回答，又咳了一堆血。
「怎麼這麼嚴重……」
琉璃真的沒想到突然間就這麼嚴重了，以前顧傾雖然說得了癌症，但是並看不出來他有什麼和正常人不一樣的。
可從今天看來，他咳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病情也加重了很多，只是他一直裝作沒事的樣子。
「去醫院。」
顧昳想都沒想就決定去醫院，說到底，他還是關心顧傾的，顧傾有什麼萬一，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不去……」
顧傾害怕去醫院，他的事就瞞不住了。
「爸，必須去，我們就去看一下就回來好不好？」
琉璃道。
「我只要你一個人去……」
只有琉璃知道顧傾的情況，顧傾也只跟琉璃說過，他只想琉璃陪他。
「好，姨夫，我們就去送你，我們不進醫院，行嗎？」
顧傾艱難的點點頭，手還捂在胃上。
顧昳叫他點頭答應，一下就把他背了起來，顧傾這樣子，走路都很是問題。
顧昳開著車，子涵坐在副駕駛，喻可和琉璃在後面照顧著顧傾。
顧傾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間就咳嗽的這麼厲害，以前嚴重的時候也會咳血，但是這次他感覺自己都快要撐不下去了。
只覺得眼皮很重，想睜開卻又睜不開。
「爸，您不能睡，我們一會兒就到了，您再堅持一會兒。」
琉璃怕顧傾一睡就不醒了。
「好，我不睡……」
顧昳開車根本也就沒有心情，他現在只擔心著顧傾的情況。
到了醫院，顧傾還是被顧昳背了進去，顧傾不想讓他進去也不行，他自己根本走不動路。
手術室外，喻可，子涵，琉璃和顧昳都在外面等著。
顧昳只沉重的一拳砸在了牆上，他心煩的是為什麼顧傾都病的這麼嚴重了，他這個做兒子的卻什麼都不知道。
喻可和子涵都被嚇了一跳，琉璃只是看了一眼顧昳通紅的手，她現在只能擔心著顧傾怎麼樣了。
記憶以來，她第一次叫爸，叫的就是顧傾，顧傾在外面的世界裡是冷漠自私的，可在她眼裡卻是慈祥的。
他真的在她的世界裡充當了父親這個角色。
許久，手術室的燈才滅了，琉璃的手心都是汗，她害怕像奶奶走的時候一樣，手術室的燈熄滅了奶奶也走了。
「醫生，怎麼樣？」
子涵見醫生出來了跑去問。
「很抱歉，我們盡力了，顧老爺是癌症晚期，我們救不了。」
「癌症晚期……」
子涵想不通，顧傾看起來好好的怎麼就癌症晚期了？
又是一樣的回答，琉璃的心又像奶奶走的時候那樣沉了下去。
顧昳又一拳捶在了牆上，手上滲出了血。
「表哥，你別這樣……」
可是顧昳根本不聽她的勸，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牆上，子涵和喻可看著都不敢出聲。
琉璃只自己進了手術室，沒有理會顧昳。
他的心情，她理解，他需要發泄，但是她也做不了什麼。
她能做的就是有和顧昳送顧傾最後一程。
「表哥，進去吧，再看看姨夫……」
子涵拉住顧昳的手，把他牽進了手術室。
進醫院的時候是顧傾不能走路，他把他背了進去，而現在，他的腿好像也不聽使喚了。
如果不是子涵牽著，他可能會立刻倒下去。
這麼多年了，他是恨顧傾，但是也早就不恨了，他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為了他，他也不想一直恨他。
這麼多天，他搬過來和他們一起住，突然習慣了有他的生活，可是突然間就變了……
琉璃只靜靜的坐在床邊，喻可雖然有點害怕，她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但是還是坐在了琉璃身旁陪著她。
顧昳現在腦海里都是醫生說的癌症晚期，為什麼顧傾都癌症晚期了，卻不肯告訴他一聲，他只覺得自己是一個多麼不合格的兒子。
他每次都對他冷眼相待，這麼多年來，也就這幾次叫了他幾聲爸。
他沒有意識到過，爸，這個字，他再也叫不到了，這個人也從此在他的世界消失了。
消失的一乾二淨。
子涵這幾天才開始對顧傾的看法有所改變，她以前是怕顧傾的，但是這幾天的相處，讓她感覺顧傾並沒有那麼嚴厲，也沒有那麼讓人難以接近。
可能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時候不多了，想好好的和他們相處，陪在顧昳的身邊，不然以他的性子，怎麼可能會搬過來和他們住。
子涵把顧昳拉著坐在了床邊，顧昳看著顧傾的臉，只覺得這張臉好陌生，好陌生。
他感覺心裡很堵，他有好多話都沒有對他說出口，也沒有做到一個作為兒子應該做的事情。
而後悔，也早已經來不及了，如果不是顧傾搬過來住了些日子，他會更後悔。
如果不是琉璃讓他喊他爸，可能到他去世之前，他都不會再喊他一聲爸。
子涵只在旁邊默默地流著眼淚，她看到顧傾好好的一個人就這樣躺在了這裡，心裡難受的不是滋味。
今天早上子涵還拉著顧傾和喻可躲在了房間裡給琉璃和顧昳騰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