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山崖邊，夜風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左臂的疼痛一陣陣傳來，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
前路茫茫，何去何從？
他想起了自己這些年在夜鴉會的日子——打打殺殺，勾心鬥角，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會長雖然對他有恩，但也只是把他當一把好用的刀。
他想起了葉恆那天在廠房裡的眼神——平靜，深邃，沒有輕視，也沒有拉攏，只是很客觀地點出了他的問題，給了他一個選擇。
他還想起了自己卡在瓶頸這些年，那種無論如何努力都寸步難行的憋屈和絕望。
武者，終究是要向上的。
羅宇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有了決斷。
他看向葉恆，單膝跪地——不是臣服，而是武者之間的禮節。
「葉先生，羅某……願求教。」
葉恆看著他，點了點頭：「起來吧。你的傷需要處理，跟我回去。」
羅宇站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葉先生，我欠您這個人情，以後需要我做什麼？」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葉恆轉身往山下走，「現在，先治好你的傷，然後解決你功法的問題。」
羅宇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他心裡依然有很多疑問，很多不安。但他知道，自己做出了選擇——一個可能改變他一生的選擇。
而走在前面的葉恆，嘴角微微彎起。
羅宇這個人，他確實看好。有心性，有底線，天賦也不錯。稍加培養，未來或許真能成為一方助力。
更重要的是，羅宇是金陵本地人，對地下勢力熟悉，有些人脈和資源。以後有些事，確實需要這樣的人去辦。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眼下，先把夜鴉會和蛟龍組的爛攤子收拾乾淨，再把環蛇在金陵的殘餘勢力連根拔起。
就在他走在路上時，腰間玉符忽然震動起來。
葉恆拿起玉符，是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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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前輩，情況有變。影剛剛開口了——環蛇在金陵還有一個人。」
葉恆眼神一凝：「誰？」
「代號『蝮』，擅長潛伏與追蹤。根據影的口供，此人之前一直暗中跟蹤您，發現您與一位金陵大學的學生來往密切，經常一起開車兜風。他們原本計劃若今晚行動失敗，就用她作為後手，逼您就範。」
葉恆握著玉符的手指猛地收緊。
是小柔？
「什麼時候的事？」葉恆的聲音沉了下來。
「影說蝮今天下午就已經開始行動，但具體行蹤不明。我們剛審出來，立刻通知您。葉前輩，需要我立刻調動靈組全城搜索嗎？」
「不必全城搜索，動靜太大反而打草驚蛇。」葉恆冷靜道，「你先派人暗中保護蘇映雪、林若妃、夏禾、龔亦初這幾個與我有關的人。小柔那邊，我來找。」
「明白！」
切斷通訊，葉恆站起身。
羅宇察覺到氣氛不對，也站了起來：「葉先生，出什麼事了？」
「有點私事要處理。」葉恆看了他一眼，「你留在這裡養傷，岳鎮海會照應你。功法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羅宇點頭：「您小心。」
葉恆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消失在院中。
金陵大學，東門外。
下午四點半，夕陽斜照，梧桐葉被染成金黃。
蘇映柔挎著帆布包從教學樓里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剛下課的一絲倦意。今天上午的專業課講了整整三小時，聽得她頭昏腦漲。
她掏出手機，屏幕上是昨晚和葉恆的聊天記錄——她發了一張路邊攤烤串的照片，配文「下次帶你來這家」，葉恆回了一個簡單的「好」。
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算了，不想了。」蘇映柔甩甩頭，把手機塞回口袋，走向停在路邊的白色寶馬。
這車是她最近常開的，比起那輛扎眼的螢光粉邁凱倫，低調不少。
自從和葉恆交往多了之後，她竟然也跟著學起了他的習慣。
拉開車門坐進去，她習慣性地插鑰匙、點火。
引擎平穩啟動。
但就在她準備掛擋時，動作忽然頓住了。
車裡……有股極淡的、陌生的氣味。
蘇映柔皺了皺眉，下意識看向後視鏡。
后座空無一人。
可她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蘇映柔的手悄悄摸向車門鎖。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鎖鈕的瞬間，后座陰影里忽然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手中一塊浸了藥水的白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蘇映柔瞳孔驟縮，拼命掙扎，雙手去掰那隻手。
可那隻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刺鼻的氣味湧入鼻腔，視野迅速模糊。
她最後看見的，是後視鏡里一閃而過的、一雙毫無情緒的灰色眼睛。
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同一時間，金陵城郊某廢棄工廠。
葉恆的身影出現在廠房屋頂。
他的神念已覆蓋大半個金陵，但依舊沒有捕捉到蘇映柔的氣息——要麼對方用了某種屏蔽氣息的法器或符籙，要麼……人已經不在金陵城區。
可惡！
他心生一股煩悶。
接著閉上眼睛，腦海中快速回放與蘇映柔有關的片段。
江邊兜風、路邊攤吃燒烤、咖啡館裡她紅著眼眶說「你是第一個沒問我為什麼不知足的人」……
那些畫面清晰得刺眼。
他忽然睜開眼，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墜。
這是上次蘇映柔硬塞給他的「護身符」，說是她親手做的，裡面嵌了一縷她的頭髮。當時葉恆只當是小姑娘的心意，隨手收下，此刻卻成了唯一的線索。
葉恆將玉墜握在掌心，真氣緩緩注入。
《日月玄樞決》中有一門追蹤秘術，名為「牽機引」，可通過沾染目標氣息的物品，感應其大致方位。
幽藍色的真氣如絲線般探入玉墜，捕捉到那一縷極微弱的、屬於蘇映柔的生命氣息。
數息之後，葉恆抬眸望向東南方向。
——那裡是金陵遠郊，一片尚未開發的丘陵地帶。
「找到你了。」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