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男人目光掃過暖閣，最後落在蕭若水身上，微微頓了一下。
「北燕蕭家，蕭若水？」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蕭若水抬眼看他：「是我。你是？」
「太虛門，秦無淵。」男人沒有繞彎子，直接報出了名號，「這二位是我師弟秦無涯，師妹秦無雙。」
太虛門。
暖閣里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趙天麟的臉色變了變。
孫浩手裡的橘子皮掉在茶几上。錢雨薇下意識地往孫浩身邊靠了靠。
太虛門，古武界的宗門之一，傳承千年，底蘊深厚。北燕這些修行世家在世俗界算得上豪門，但在太虛門這種古武宗門面前，跟小孩過家家沒什麼區別。
秦無淵在蕭若水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動作隨意，但那種隨意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他的師弟秦無涯站在他身後，目光一直在暖閣里的幾個年輕女性身上游移，最後落在錢雨薇身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師妹秦無雙則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看著窗外的湖面。
「聽說北燕蕭家這一代出了個天才少女，十八歲練氣後期，體質特殊。」秦無淵看著蕭若水，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事實，「我本來不信。但剛才進門的時候，我感受到你體內有真靈流轉，確實特殊。」
蕭若水合上書，放在膝上：「秦公子過獎。太虛門才是古武界翹楚，我這點微末修為，入不了您的眼。」
秦無淵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味，「你入得了。這次崑崙墟之行，你可以跟著我們。」
暖閣里一片安靜。
趙天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孫浩用眼神制止了。
蕭若水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秦無淵，目光平靜，不卑不亢：「秦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但蕭家有蕭家的安排，我未必能跟著太虛門走。」
秦無淵似乎沒料到她會拒絕，眉梢動了一下。
他身後的秦無涯往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不善：「若水妹妹，我師兄是看得起你。太虛門在古武界什麼地位，你應該清楚。跟著我們進崑崙墟，安全有保障，機緣也少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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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若水沒有看秦無涯，目光依舊落在秦無淵臉上：「多謝。但我還是那句話，蕭家有安排。」
秦無涯的臉色沉了下來。
暖閣里的氣氛緊繃起來。
趙天麟、孫浩、錢雨薇三個人大氣都不敢出。他們雖然也是北燕世家的子弟，但在太虛門面前，根本沒有說話的份。
就在這時，暖閣門口又傳來一個聲音。
「哎喲，這麼熱鬧？我是不是來晚了？」
眾人轉頭看去。
暖閣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風衣的年輕人，二十出頭，頭髮有點亂，像是剛睡醒。他手裡拎著一袋栗子，正一邊剝一邊往裡走。
趙天麟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周子軒？你怎麼來了？」
周子軒，周家嫡孫，靈組總局局長韓岳親自安排進崑崙墟的「關係戶」。
在北燕這幫世家子弟的圈子裡，周子軒的名聲不太好——不學無術，靠家族關係混日子，連碼頭上的真氣仿真裝置都能騙過他，是靈組圈子裡出了名的笑話。
周子軒像是沒聽出趙天麟話里的嫌棄，一屁股在蕭若水旁邊的空位上坐下，把栗子袋往茶几上一放：「我怎麼不能來？崑崙墟我也去啊。」
秦無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滿是輕蔑。他轉頭對秦無淵說：「師兄，靈組那邊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崑崙墟。」
周子軒剝栗子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剝，像是沒聽見。
秦無淵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從周子軒身上掠過，重新回到蕭若水臉上，正要繼續說什麼，趙天麟忽然開口了。
「秦公子，你們太虛門確實厲害。但崑崙墟里，也不是只有你們太虛門一家。」趙天麟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你們自詡古武世家，在秘境裡遇到了那個男人，也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暖閣里一靜。
秦無涯轉頭看向趙天麟，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哪個男人？」
趙天麟被他盯著，後背冒了一層冷汗，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通天。就是那個殺了周鶴年、滅了陳玄風的通天。不管你們信不信，這個人確實存在。金陵那邊，天鳳閣、靈組、甚至天鷹國的人，都栽在他手裡。你們太虛門在古武界厲害，但出了古武界，未必能壓得住他。」
秦無涯笑了。
那笑容很冷。
「通天？」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修，殺了一個叛逃二十年的喪家之犬，就成了『通天』？趙天麟，你們北燕這些世家，是太久沒出過高手，所以把一個殺雞用了牛刀的人捧上天了？」
趙天麟的臉色漲紅：「你——」
「我說的是事實。」秦無涯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天麟，「金丹期？我太虛門長老堂里，金丹期一抓一大把。周鶴年那種貨色，在太虛門連入門資格都沒有。他死在一個野修手裡，只能說明他太廢物。」
暖閣里一片死寂。
周子軒抬起頭看了秦無涯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散漫。
蕭若水放下書，站起身。
她看了秦無涯一眼，又看了秦無淵一眼，語氣平靜：「秦公子，你們太虛門怎麼看待通天，是你們的事。但蕭家不會輕視任何一個能殺死金丹期修士的人。崑崙墟里如果遇到他，我會繞道走。」
秦無淵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若水妹妹倒是謹慎。」他也站起身，拍了拍中山裝的下擺，「不過，謹慎是好事。但太虛門不需要謹慎。崑崙墟里的機緣，能者得之。那個通天如果真的來了，我倒想看看，他有沒有資格讓我太虛門『夾著尾巴做人』。」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秦無涯和秦無雙跟在後面。
走到門口時，秦無淵忽然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這次進崑崙墟的，不只是太虛門。還有天鷹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