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天鷹國?」孫浩終於開口,聲音發緊,「他們怎麼進來的?靈組不是封鎖了入口嗎?」
秦無淵側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靈組能封鎖通道,但封不住空間。天鷹國的基因戰士,通過空間錨點提前進去了。人數不詳,但個個都是三十歲以下,實力至少相當於築基後期。」
他頓了頓,補充道:「所以,你們如果不想死在裡面,最好跟緊我。」
說完,他帶著秦無涯和秦無雙走了。
暖閣里只剩下北燕几個世家的子弟和周子軒。
安靜了很久。
錢雨薇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發顫:「天鷹國的基因戰士?那是什麼東西?」
孫浩沉聲道:「我聽我爹提過。天鷹國這些年一直在做基因實驗,用科技手段製造修行者。他們的『基因戰士』沒有靈根,但通過基因改造和真氣科技,能擁有堪比築基甚至金丹的戰力。缺點是壽命短,副作用大,但勝在可以批量製造。」
「批量製造?」趙天麟的臉色很難看,「那豈不是說,天鷹國可以像造子彈一樣造修行者?」
「沒那麼誇張。」孫浩搖頭,「基因戰士的製造條件很苛刻,失敗的比成功的多。但確實比我們培養一個築基修士要快得多。」
周子軒把最後一顆栗子剝完,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怕什麼,有通天呢。」
趙天麟瞪了他一眼:「你閉嘴吧。你連碼頭上的投影都能騙過,還通天。」
周子軒聳了聳肩,沒接話。
蕭若水重新坐迴圈椅,拿起那本線裝書,但翻了幾頁都沒翻過去。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結了薄冰的湖面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若水,你想什麼呢?」錢雨薇湊過來。
蕭若水沉默了幾秒,輕聲說:「我在想,秦無淵說的天鷹國基因戰士,和通天,到底誰更強。」
錢雨薇愣了一下:「你還真想這些啊?我覺得秦無淵說得對,通天可能沒傳的那麼神。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
蕭若水沒有接話。她看著窗外,湖面上的薄冰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她想起爺爺說過的一句話——「修行界每隔幾百年,就會出一個真正的妖孽。這種人不能用常理衡量。」
她不知道通天是不是那種妖孽。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崑崙墟之行,不會太平。
暖閣外的走廊上,秦無涯走在秦無淵身側,壓低了聲音:「師兄,那個通天,你真不放在眼裡?」
秦無淵腳步不停,嘴角掛著一絲淡笑:「放在眼裡?一個殺雞用了牛刀的野修,值得我放在眼裡?」
「可他殺了周鶴年。」
「周鶴年二十年前叛逃的時候,修為才築基中期。二十年,他能修到金丹初期已經是極限。一個金丹初期的喪家之犬,死在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修手裡,有什麼好奇怪的?」
秦無淵側頭看了師弟一眼,「無涯,你在太虛門待太久了,眼界太窄。外面的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麼強。」
秦無涯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反駁。
秦無淵道:「走吧。壽宴快開始了。等進了崑崙墟,有的是時間慢慢看。」
棲雲山莊正廳,壽宴已經開席。
蕭家老太爺坐在主位上,笑得滿臉褶子。
北燕几個世家的家主坐在兩側,推杯換盞。年輕一輩的子弟坐在後面的幾張圓桌上,氣氛比暖閣里熱鬧了不少。
蕭若水坐在蕭家的席位上,安靜地吃著菜。
錢雨薇坐在她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孫浩和趙天麟坐在另一桌,兩人時不時低聲交談,目光偶爾掃向太虛門那一桌。
秦無淵三兄妹坐在主桌旁的一張小桌上,自成一桌。沒有人主動去搭話,也沒有人敢去搭話。秦無涯的目光在廳里掃來掃去,像是在尋找什麼。秦無雙低頭喝茶,面無表情。
周子軒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一個人占了一張小桌,面前擺著一盤花生米和一壺茶。他一邊吃花生米,一邊刷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廳里的眾人,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宴席進行到一半,蕭家老太爺站起來敬酒。眾人紛紛起身。
熱鬧了一陣,又坐下來繼續吃。
趙天麟喝了幾杯酒,話多了起來。他湊到孫浩耳邊,壓低聲音:「你說,太虛門那三個,會不會跟通天打起來?」
孫浩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趙天麟自己嘀咕了一句:「我倒是希望打起來。太虛門那三個太狂了,讓通天教訓教訓他們也好。」
孫浩把酒杯放下,聲音很輕:「你別忘了,通天殺的是金丹期。太虛門那三個,再強也只是築基後期。如果真的碰上,勝負難料。」
趙天麟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那不是更好?不管誰贏,都有熱鬧看。」
孫浩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宴席結束後,眾人三三兩兩地散了。蕭若水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山莊後院的湖邊,站在一棵光禿禿的柳樹下。
湖面的薄冰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她伸手摺了一根柳枝,在冰面上輕輕劃了一下。
身後傳來腳步聲。
「若水妹妹,一個人在這裡吹風?」
蕭若水沒有回頭。
她聽出了那個聲音——秦無淵。
秦無淵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在柳樹下。他沒有看湖面,而是看著蕭若水的側臉。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那張清冷的面孔格外精緻。
「你體質特殊,極寒本源在體內流轉。崑崙墟里有一樣東西,對你很有用。」秦無淵開口,語氣比在暖閣里溫和了許多,「碧水寒潭的寒髓,能幫你把極寒本源徹底激活。但那個地方,一個人進不去。」
蕭若水側頭看他:「所以你想跟我合作?」
「合作談不上。」秦無淵笑了笑,「我幫你拿寒髓,你幫我在化神台前做一件事。」
「什麼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秦無淵沒有細說,轉身朝山莊方向走去,「好好考慮。崑崙墟里的機緣,錯過一次,等六十年。」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一下。
「對了,那個通天——如果他真的來了,你最好離他遠點。」
蕭若水看著他的背影:「為什麼?」
秦無淵沒有回頭,聲音從夜色里傳來:「因為他身上有一樣東西,太虛門志在必得。如果他在崑崙墟里礙了我的路,我不會手下留情。」
蕭若水站在原地,柳枝在指間折成兩截。
她抬頭看向夜空。
月亮很圓,很亮,但邊緣有一道極淡的暗紅色光暈,像是什麼東西在侵蝕月光。
她想起爺爺說過的話——「崑崙墟開啟之年,天現異象。上一次是六十年前,上上次是一百二十年前。」
上一次進去的人,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