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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燭龍疑雲

2026-10-08 23:32:56 作者: 妙筆如夢來

  凌晨四點的金陵城安靜得不像話。

  靈組分局的地下三層是技術保障局的禁區,平時只有蒼狼和少數幾個心腹能刷開那道合金門。

  葉恆到的時候,蒼狼已經在走廊盡頭等著了,手裡夾著半截沒抽完的煙,左頰的疤在冷白燈光下像一道被凍住的閃電。

  「來了。」蒼狼把煙按滅在牆上的滅煙器里,聲音有些啞,「葉北鳶也在裡面。」

  推開門,葉北鳶正站在一塊加密屏幕前,手指在觸控板上飛快滑動。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短髮利落地別在耳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很清醒。她朝葉恆點了下頭,沒寒暄,直接調出一份日誌文件。

  「鄭維安的技術保障局訪問日誌,過去五年,總計一萬三千多條訪問記錄。」葉北鳶側身讓開屏幕,「我篩掉了常規的,留下所有涉及崑崙墟坐標和空間波動監測的,一共四十七條。其中,有三十二條使用了同一個權限密鑰。」

  她頓了頓。

  「密鑰來自總局局長辦公室。」

  葉恆走到屏幕前,掃了一眼權限編碼。

  密鑰前綴是「HY」,後面跟著一串加密散列值。他的目光在那個前綴上停了兩秒。

  韓岳。

  靈組總局局長,金丹中期,二十年前親手將周鶴年釘死在叛徒恥辱柱上的人。

  「你懷疑韓岳是燭龍?」葉恆問,聲音很平。

  蒼狼沒有立刻回答,走到牆角拉了把椅子坐下,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我不想懷疑他。二十年前西南泄密案,周鶴年事發,整個西南分局風聲鶴唳。當時韓岳是西南分局的副局長,他第一個站出來指證周鶴年——叛國、泄密、與境外勢力勾結,證據確鑿。」

  他抬起頭看向葉恆,「那一年,韓岳從西南分局調回總局,升了兩級。周鶴年的案子,他是最大的功臣。」

  葉恆沒有接話。

  他聽出了蒼狼話里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如果韓岳才是真正的燭龍,那二十年前那場審判,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替罪羊戲碼。

  周鶴年或許只是被推出來的棄子,而韓岳,這個「揭發者」,反而踩著周鶴年的屍骨爬上了靈組的最高位。

  葉北鳶從屏幕前走過來,手裡多了一份紙質檔案。

  「前輩,我查了韓岳的履歷。二十年前他從西南分局調回總局的時候,推薦人是一個已經去世的老幹部,叫方伯衡。方伯衡十年前病故,檔案里沒什麼特別,但我順著他的履歷往下挖,發現他在西南分局任職期間,和周鶴年、鄭維安都有過工作交集。」

  葉恆接過檔案翻了兩頁。

  方伯衡,這個名字他不熟悉,但「西南分局」三個字,在短短几天裡他已經聽了太多次。

  「鄭維安的檔案里也有方伯衡?」

  「有。」葉北鳶點頭,「鄭維安二十年前是西南分局的技術員,他的入職推薦人一欄,簽的就是方伯衡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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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恆合上檔案。

  線頭越來越多,但方向越來越清晰。

  方伯衡這條線,把周鶴年、韓岳、鄭維安三個人串在了一起。

  周鶴年被殺,鄭維安死了,方伯衡也死了。

  三個知情人,只剩下韓岳。

  「蒼狼。」葉恆把檔案放在桌上,聲音平靜但篤定,「進崑崙墟後,我讓天狼盯住周子軒。」

  蒼狼抬頭看他,目光里有一瞬的錯愕。「周子軒?那個靈組出了名的關係戶?」

  「他是韓岳安排進來的。」葉恆道,「如果韓岳有問題,周子軒就是他的眼睛。韓岳不會無緣無故塞一個廢物進崑崙墟,除非周子軒身上有他需要的東西。」

  蒼狼沉默了幾秒。

  他明白葉恆的意思,如果韓岳真的是燭龍,周子軒在崑崙墟里的一舉一動,都是韓岳的耳目在延伸。

  「我明白了。」蒼狼站起身,「天狼那邊我親自交代,讓他把周子軒盯死。」

  葉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蒼狼忽然又叫住他。

  「葉前輩。」

  葉恆回頭。


  蒼狼站在密室中央,頭頂的白熾燈照得他臉上的傷疤格外醒目。

  他張了張嘴,像是有什麼話壓在舌根底下很久了,終於決定吐出來。

  「如果韓岳真的是燭龍……你從崑崙墟出來後,靈組可能已經變天了。」

  密室里安靜得只剩空調低沉的嗡鳴。

  葉恆看著蒼狼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算計,只有一個在體制內摸爬滾打半輩子的人,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最樸素的判斷。

  「他把周子軒安排進去,說明崑崙墟里有他必須要得到的東西。不管那是什麼,他都會在入口關閉前動手。」蒼狼的聲音很低,「三天,或者七天,你進去的這段時間,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葉恆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留在外面,」他開口,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盯緊韓岳。」

  蒼狼點頭。

  葉北鳶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直到葉恆轉身走向門口,她才快步跟上來。

  走廊里光線昏暗,她走到葉恆身側,聲音壓得很低。

  「前輩,還有一件事,我沒在蒼狼面前說。」

  葉恆側頭看她。

  葉北鳶的步子慢下來,目光盯著走廊盡頭那扇還沒打開的門,斟酌著措辭。「韓岳最近頻繁去一間私人靜室,在總局大樓地下的最底層。

  他自己跟外面說是閉關修煉,但技術組監測到那間靜室有異常能量波動,頻率和崑崙墟入口的空間波動高度相似。」

  她頓了一下。

  「如果韓岳真的在用那間靜室做些什麼,動作不會小。但他偏偏選在你進崑崙墟的當口閉關,時機太巧了。」

  葉恆停下腳步。

  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泛著幽綠的光,投在葉北鳶臉上,襯得她的表情愈發凝重。

  葉恆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在金陵大學禮堂那晚,周鶴年出現時說的那句——「你以為我準備了十二年,就只準備了這些?」

  暗夜是明面上的棋子。燭龍藏在更深處。而如果韓岳就是燭龍,那他二十年來在靈組內部編織的網,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龐大。

  「繼續查。」葉恆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在我出來之前,別打草驚蛇。」

  葉北鳶點頭。

  葉恆推開安全出口的門,走進凌晨的夜色里。身後,靈組分局大樓的燈光在黑暗中矗立著,像一座沉默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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