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淵笑了一下，沒有否認。「天痕刀是鑰匙之一。另一個條件是太陰之力，但你修煉的功法似乎正好符合。兩個條件，你一個人全占了。」
他微微側身，指了指石台頂端那柄無鋒重劍。
「這座試煉台也是一樣。沒有天痕刀，陣法啟動不了。你一個人能過，但過了試煉台之後呢？內冢裡面，蛇首周鶴年已經先你一步進去了。」
葉恆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秦無淵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變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他手裡有兩枚天痕碎片。這個消息，太虛門三天前就知道了。周鶴年從南側隱藏節點提前進入崑崙墟，直奔劍家內冢。他手裡的碎片，加上劍家原有的碎片，他至少能拼出五枚。你手裡有幾枚？」
葉恆沒有回答。秦無淵也不需要他回答。
「聯手。」秦無淵拋出這兩個字，語氣篤定，「太虛門提供化神台的位置和內部情報，你用天痕刀開路。進去之後，化神台的機緣對半分，劍家的傳承歸你，太虛門只要化神台里的那件東西。至於周鶴年手裡的碎片，你拿回來，歸你。很公平。」
溶洞裡安靜了幾秒。暗金色的光幕從穹頂灑落，在石台表面鍍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葉恆看著秦無淵的眼睛。那雙眼睛裡什麼情緒都讀不出來，平靜得像是兩口封了蓋的井。
「拒絕。」葉恆開口道。
秦無涯的臉色立刻變了，往前踏了一步，被秦無淵抬手攔住。
秦無淵的笑容沒有收，反而更深了一些，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那你最好快點。」秦無淵轉過身，朝來時的通道走去，步子不疾不徐，「周鶴年已經進去了。他手裡的碎片越多，天痕刀就越難完整。一把不完整的天痕刀，打不開化神台最後一層。」
他走到通道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如果是你，就不會再在路上浪費時間。」
秦無淵的身影沒入通道深處。
秦無涯跟在後面，走過葉恆身邊時側頭瞪了他一眼，目光陰鷙，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像是在說「等著」。秦無雙走在最後，腳步很輕，雪白色的練功服在暗金色光線中格外素淨。
經過葉恆身側時，她的步子放慢了一瞬。
她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葉恆讀出了那個口型。
「小心。」
然後她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的秦無淵和秦無涯，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葉北鳶收刀入鞘，走到葉恆身側，眉頭緊蹙。「前輩，為什麼不直接拿下他？三個人，我們完全有把握。」
葉恆看著通道口的方向，目光沉靜。「他在故意引我去內冢。」
葉北鳶愣了一下。
「秦無淵知道化神台的位置，也知道周鶴年進去了。他手裡有足夠的情報，完全可以自己去。但他沒有，他專程繞到試煉台來找我，告訴我這些。」
葉恆轉過身，看向石台頂端那柄無鋒重劍，「他想讓我去內冢。那裡有埋伏，但也有我要的東西。」
蕭若水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此刻忽然開口：「秦無淵這個人，從小到大沒吃過虧。他主動把情報送上門，說明那裡面有什麼東西是他自己拿不到的，必須借你的手。」
葉恆點頭。「天痕刀是鑰匙。沒有天痕刀，他進不了化神台最後一層。所以他需要我活著進去，替他開門。」
「那你還去？」蕭若水問。
葉恆走到石台前，抬頭看著頂端那柄重劍。暗金色的光從穹頂灑落，照在他臉上，明暗分明。
「去。」他的聲音很平，「天痕碎片在裡面，周鶴年也在裡面。就算前面是坑，也得跳。」
他抬腳，踏上了石台的第一層階梯。
腳步落下的瞬間，石台周圍的石灰岩地面上，那些殘缺的陣法紋路猛然亮了起來。暗金色的光芒從紋路中湧出，順著石台向上攀爬，一層一層地填充那些符文凹槽。
石台頂端那柄無鋒重劍的劍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依次亮起，從劍尖到劍格，像是一條沉睡的龍正在一節一節地甦醒。
葉恆感覺到腰間天痕刀在劇烈震顫，刀身上的星辰暗紋透過刀鞘透出光芒，和石台上的符文形成了某種呼應。
他繼續往上走。第二層階梯，第三層階梯。每一步踩下去，腳下的陣法紋路就更亮一分，整座石台的光芒越來越盛，把整個溶洞照得通明。
當他踏上石台頂端時，那柄無鋒重劍的劍身已經完全亮了起來，暗金色的符文在劍身上流轉，像是活物在遊動。劍尖深深沒入石台內部的位置，石面正在緩緩裂開，露出一個剛好能容納劍身的凹槽。
葉恆走到重劍前，伸手握住了劍柄。
劍柄冰涼，入手沉重得驚人。他試著拔了一下，重劍紋絲不動。天痕刀在他腰間猛烈震動，刀柄處的金色氣息再次浮現，順著他的手指蔓延到了重劍的劍柄上。
然後，重劍動了。
劍身從石台中緩緩升起，一寸一寸地拔出。
每拔出一寸，劍身上的符文就更亮一分，石台周圍的陣法紋路也跟著脈動一次。
當劍尖完全脫離石台時，整座溶洞都震了一下，穹頂的暗金光幕像水波一樣盪開，那些被歲月侵蝕出的溝壑和孔洞中，同時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
葉恆將重劍橫在身前。
劍身上那些符文的光芒漸漸穩定下來，不再刺目，變成了一種溫和的、內斂的暗金色。劍身上刻著一行小字，在光芒消退的最後時刻一閃而過。
葉恆握著劍柄，感覺到天痕刀在腰間安靜了下來。他轉過身，看向石台下方的葉北鳶和蕭若水。
「走！去內冢。」
他縱身躍下石台，落在溶洞地面上，大步朝秦無淵消失的那條通道走去。
身後的石台上，無鋒重劍留下的凹槽中，暗金色的光芒緩緩熄滅，陣法紋路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最終恢復了之前的沉寂。
通道入口處，葉北鳶和蕭若水對視了一眼，同時跟上。
天狼扛著昏迷的錢雨薇，又回頭看了一眼縮在後面的趙天麟，嘆了口氣。「走吧，別磨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