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下意識地轉動僵硬的脖子看去。
只見原本和林小天並排站在射擊地線上的周蔚和趙瑞,此時竟然齊刷刷地關上了保險。
緊接著。
在全場無數雙震驚的目光注視下,這兩人竟然直接把槍往肩膀上一扛,轉身就往射擊地線的後方走去。
那姿態,就像是剛剛在街邊看完了一場無聊的把戲,準備打道回府的大爺一樣。
「哎,沒意思,真的是太沒意思了。」
周蔚一邊往回走,一邊罵罵咧咧地抱怨著:「我就知道,只要跟小天這傢伙站在同一個靶場上,咱們倆純粹就是來當背景板的。」
「這特麼怎麼打?」
「靶子連個全貌都沒露出來,他就已經把子彈送進靶心了,我連扣扳機的欲望都被他給整沒了!」
趙瑞也是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
他粗著嗓門,瓮聲瓮氣地說道:「可不是嘛!」
「這傢伙的腦子就跟雷達一樣,咱們是靠眼睛看靶子,他靠啥那我可不知道,鬼知道是不是淵哥在他腦袋裡裝了點啥東西。」
「跟這種怪物搶靶子,咱們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站在這兒完全就是浪費表情。」
「不打了不打了,讓他一個人在上面裝逼去吧。」
兩人就這麼當著韓楓,當著所有山虎突擊隊隊員,當著全場一百多號人的面,一邊肆無忌憚地吐槽著自己的戰友太變態,一邊主動申請下場,退出了這場萬眾矚目的射擊比武!
轟!
這一幕,直接讓外圍觀戰的那些常規部隊尖子們徹底炸開了鍋!
「臥槽!我特麼沒眼花吧?他們……他們居然主動棄權了?」
「神特麼的棄權!你沒聽見他們剛才說的話嗎?」
「他們不是不敢打,而是嫌那個叫林小天的新兵太變態,覺得跟他一起搶靶子完全沒有參與感,這才罷工不乾的!」
「我的老天爺啊……這可是跟漠狼槍王的對決啊!」
「在他們眼裡,居然成了一場因為隊友太強而感到無聊的遊戲?」
「瘋了!這三個新兵絕對是瘋了!」
「那個傢伙到底是個什麼級別的怪物啊?連他自己的兄弟都被他虐得連槍都不想開了!」
尖子們一個個瞪大了布滿血絲的眼睛,頭皮發麻到了極點。
而那五十名新兵方陣里。
李猛等老相識則是抱著雙臂,嘴裡嚼著冷饅頭,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嘿,蔚哥和瑞哥這也是吃飽了撐的,非要跟天哥搶靶子。」
李猛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天哥那顆腦袋那是什麼做的,咱們這腦袋是什麼做的?那都不是一個級別的。」
「天哥的動態視覺和彈道計算能力,早就不是人類範疇了。」
「搶靶?」
「除了淵哥親自下場,誰能從天哥手裡搶到靶子?」
新兵們的竊竊私語。
雖然聲音不大,但其他人也都是聽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呂洪。
此時的呂洪,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身為漠狼槍王的狂傲與自信?
他到現在都還沒有緩過來。
剛剛這個比拼。
呂洪。
道心破碎!
這四個字,此刻用來形容呂洪,簡直再貼切不過了。
他被徹徹底底地碾壓了!
如果說,在格鬥上被周蔚他們打趴下,呂洪還能用術業有專攻,他們不是打拳擊的來給自己找藉口。
那麼現在。
在他最引以為傲,傾注了十幾萬發子彈,拿過無數次冠軍的射擊領域。
被一個剛剛入伍三個多月的新兵,用一種近乎降維打擊的方式,在零點一秒的反應速度內將他秒殺……
這種打擊,足以摧毀一個頂尖特種兵十幾年來建立起的所有傲氣。
「我不配……我根本就不配拿槍……」呂洪的眼神空洞,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他整個人仿佛在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那股子心氣兒,被林小天的兩顆子彈打得灰飛煙滅。
站在他身後的劉虎等人,看著隊長這副失魂落魄的悽慘模樣,一個個紅著眼睛,雙拳緊握。
屈辱!
奇恥大辱!
可即便再屈辱,他們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蒼白的語言都只是敗者的哀嚎!
然而,就在全場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射擊比武就要以林小天這種慘無人道的秒殺而畫上句號的時候。
一直站在射擊地線上,眼神冷漠如冰的林小天,卻突然轉過了身。
他沒有去看跪在地上的呂洪,也沒有去看滿臉震撼的韓楓。
他只是平靜地轉過頭,看向了已經快要走到新兵方陣里的周蔚。
隨後,林小天緩緩抬起手,向著周蔚招了招,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波動。
「周蔚,你回來。」
正準備回去接著啃饅頭的周蔚腳步一頓。
他轉過頭,滿臉不情願地看著他:「幹嘛?靶子都被你一個人包圓了,你叫我回去當觀眾啊?」
林小天那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周蔚,隨後用一種平淡的語氣開口。
「如果我繼續留在上面打,這場比武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林小天伸手指了指呂洪,語氣沒有一絲起伏:「我要是出手,他連一點勝算都沒有,一個靶子都不可能搶得到。」
「這種單方面的屠殺,對教學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要是故意放水讓他打中幾個靶子的話,那未免也太侮辱人了。」
說到這裡,林小天頓了頓,目光轉向周蔚,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所以,你來替我。」
「畢竟,咱們三個里,就屬你的槍法最差,反應最慢。」
「你和他比比的話,他說不定還能勉強搶到那麼一兩個靶子,這樣也不至於讓他輸得太難看,把人家大隊長的臉面全都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