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晞低頭看著手裡的熱可可，心情不太平靜：「季先生真是心血來潮，想一出是一出。」
季東勛搖頭：「並非心血來潮，認真的。」
「上次不是說要尊重我的選擇？」
「據我所知，你好像並沒有和季行舟在一起。」
「那又如何？沒和季行舟在一起，不代表沒和別人在一起。」
「和誰在一起了？」
「這不是季先生該關心的問題。」
姜未晞喝完手裡的熱可可，把紙杯放到茶几上，站起來：「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他跟著站起來，攔住她：「等一下。」
「季先生還有事情嗎？」
「有。」
他把她攔下，又什麼都不說，就只是望著她。
姜未晞理了一下耳側的頭髮：「還有什麼事？」
「別急，先坐下。」
「我該回家了。」
「給我一點時間，聊一聊，可以嗎？」
「……好吧。」
姜未晞遲疑後，又重新坐下。
冬雪紛紛揚揚地往下落，窗口吹來冷風。
季東勛看見她身體瑟縮：「要關窗戶嗎？」
「不用了，我喜歡看雪。」
「那蓋上這個。」
他把搭在沙發上的那塊毛毯披到她身上。
「季先生，你想說什麼就趕緊說吧，說完我就要回家了。」
「你為什麼這麼恨我？」
姜未晞一愣，手下意識搭在小腹上。
「我沒恨你，只是不愛你了。」
「你心裡還是對我有怨。」
姜未晞看他：「我不該我對你有怨嗎？」
「你可以對我有怨？但是能不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你能原諒別人為什麼不能原諒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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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可以原諒其他人，但是季東勛……
不行。
她心裡有結，結不開，那個孩子的事情，過不去。
「我就是不能原諒你，一個置我生死不顧的男人，我該怎麼原諒？」
「我什麼時候不顧你的生死？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我有我的苦衷……」
「我不管你有什麼苦衷，總之你就是傷害了我，這是事實。」
姜未晞冷笑：「當初你選的可是杜若溪，我在你心裡到底排第幾？」
「我選的明明是你！」
「哈哈……選我去死？」
她唇角勾起，笑得嘲諷。
「我明明選你活著！」
姜未晞提高聲音：「結果我掉了下去。」
「季先生，你是不是忘記自己說過什麼？」
「你在病房裡告訴我，你心裡清楚結果是什麼，你不選誰，誰才能活著。」
「所以你還是想讓杜若溪活著。」
季東勛搖頭：「不。我想讓你活著。從頭到尾，我都只想讓你活著。」
「呵呵！」姜未晞明顯不相信他的話：「嘴長在你身上，你想怎麼說都可以。」
季東勛舉起三根手指，「我可以發誓，我只想讓你活著，如果我說的是假話，就讓我天打雷劈。」
「發誓有什麼用？你發誓我就要信你？」
季東勛收回手指，眼底閃過幾分無奈：「出於道義，我想讓杜若溪活著。可是出於私心，我只想讓你活著。」
「最後還是私心占據上風，我不想你有事，所以那句選你，是真心想讓你平安，我根本不知道後來……」
這麼多年，她是他唯一的私心。
姜未晞直視他的眼睛，打斷他：「那你病房裡說的那些話？」
「我是為了讓你死心，讓你離我遠點，才故意那樣說。」
姜未晞看著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看到他眼底的認真，心開始動搖。
到底該不該相信他說的話？
她長睫輕顫，眼尾泛紅：「我怎麼知道你哪套說辭是真的？」
季東勛突然半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她，眼底帶著祈求：
「那你信我一次，再信我最後一次，可以嗎？」
姜未晞遲疑，手落在小腹上。
他還不知道他們曾經有個孩子。
姜未晞欲言又止，還是沒說出來。
總之是因為他的原因，孩子才沒的。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不配知道孩子曾經來過。
季東勛拉過她的手，握在手心裡，眼底深情。
「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
姜未晞沉默，心情複雜，腦子有點亂，把手抽回來，「我現在不想談情說愛。」
實在是被傷得害怕了。
不願意輕易進入一段感情。
「沒關係，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等你想好了再給我答覆。你現在不想談戀愛，那我就一直等你。」
姜未晞心跳得很亂，不敢看他，害怕自己心軟答應和好。
「我考慮考慮吧。」
「好。」
季東勛也不想逼得太緊，害怕她會反感。
既然答應會尊重她的選擇，那他就會做到。
尊重她不代表自己不作為。
他會把該做的都做到位，然後等她選擇。
「今天謝謝你邀請我看雪，這裡很漂亮。」姜未晞站起來：「不過天色真的已經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吧。」
「下雪了，路很滑，我送你，安全一點。」
「那好吧。」
她的車技一般，雪天上路確實提心弔膽。
季東勛開車送她回去。
她望著窗外。
黑沉的夜，潔白的雪花，遙遠的星空。
他開得很慢，很小心。
姜未晞百無聊賴，拿出今天兌換的小禮物，放在膝蓋上，玩了起來。
「你想聽歌可以自己開。」
「哦。」姜未晞放下手裡的玩具，打開車載音樂，選了一首很應景的歌。
《冬日》
「雪花盛開手裡，心底湧出暖意，銀色為瘡痍世界披上一層侘寂……」
他悄悄看了一眼女孩的側臉，把音響聲音關小一些，想聽她唱歌。
她哼著哼著，聲音越來越小。
大概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她家樓下。
季東勛解開安全帶，往旁邊一看，發現她睡著了。
女孩靠著椅背，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臉蛋染著粉色，長睫似蒲扇，櫻唇晶亮。
她今天玩累了，困得不行，在車上搖搖晃晃睡了過去。
季東勛見她睡得香甜，不忍叫醒，放輕動作解開她的安全帶，然後將人抱下車。
走到家門口時，姜未晞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他正抓著她的手，一個一個手指往門上按。
「唔～你在幹什麼？」姜未晞縮在他懷裡，眼中露出點茫然。
季東勛：「你的門鎖用的哪個手指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