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天邊的火燒雲漸漸褪去,東京街頭的霓虹燈再次浮現。
「段君,今天辛苦你了,祝你們在東京玩得開心,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四宮家。」
早坂愛站在邁巴赫的車門旁,恢復了女僕姿態,微微躬身。
后座上,四宮輝夜雖然沒有搖下車窗,但段子憐依然能感覺到那道注視著自己的視線。
「你們回去路上也小心點,最近東京不安全,晚上少出門。」
段子憐揮了揮手。
直到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消失在視線盡頭,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轉身準備走回酒店大堂。
就在他剛剛轉過身的剎那——
【嗡——】
眼前的空氣突然產生了一絲詭異的扭曲。
景物在一瞬間發生了五顏六色的摺疊,四周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萬花筒一樣旋轉、重塑。
「什麼情況?」
段子憐心裡警鈴大作,雙眼死死地掃視著四周的混沌。
漸漸地,在那令人作嘔的碎片中央,一團模糊的紫色暗影緩緩浮現。
那身影模糊得像是在水波中晃動,仿佛是由無數惡念拼湊而成。
「迪迦……奧特曼。」
一道重疊著無數回音的機械聲從那道暗影里傳了出來。
段子憐瞳孔一縮,眼神瞬間冰冷如刀。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昨天木珍星人發出的那種重疊的雙重音頻中,其中一道就是這個聲音!
「亞波人……」
段子憐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這傢伙,難道剛才一直在暗處觀察嗎?】
【正好你在這地方,既然你送上門來,那我也懶得再滿城的去找你了!!】
段子憐心裡想著,殺心漸起。
他沒有任何廢話,左手金光乍現就想要喚出火花稜鏡。
然而!下一秒,他震驚地發現,自己手腕上的手環此刻竟然被一層扭曲的空間物質死死纏繞。
這股詭異的空間力量直接把他手腕上的光能量給隔斷。
紫色的虛影發出刺耳的聲音,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下一秒,紫色暗影漸漸靠近,詭異的能量慢慢朝著段子憐匯聚。
「嗯?!媽的,真把我當軟柿子捏了?!」
段子憐怒罵一聲,雙眼燃起金色光芒,全身的意志力瘋狂向手環涌去。
隨著段子憐的意念爆射,那團扭曲的物質竟然被硬生生撕開了一絲裂縫,純淨的光芒從裡面露了出來。
亞波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心裡震驚。
下一秒,紫色的虛影加速張開巨網,企圖在段子憐衝破封印前將他徹底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唰————!!!」
一道紫色的月牙劍氣突然從這片異空間的遠處破空斬來!
劍氣瞬間切斷了亞波人伸出的詭異能量,並硬生生地在這片萬花筒般的空間裡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誰?!」
亞波人發出一聲痛苦的驚呼,紫色的虛影劇烈晃動,隨後像破碎的屏幕一樣徹底消失。
段子憐只覺得腳下一穩,那種失重感瞬間消失。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已經重新回到了那熟悉的酒店門前。
微風拂過,月光依舊清冷,但段子憐沒有絲毫放鬆。
他猛地環顧四周,就在距離他不到十米的一處路燈陰影里,他看到一個人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人站在影子裡,只露出一道毒蛇般的青色眼眸和胸口處的紅色月牙。
「你是……」
段子憐咽了口唾沫,直覺告訴他眼前這人一定就是剛才斬出那一劍的那位。
魔人沒有理會他,只是緩緩收起了手中的蛇心劍。
「給凱那傢伙帶句話,讓他兩天後來新宿中央公園找我。」
他頓了頓,青色的眼眸微微一側,瞥了一眼段子憐。
「還有,保護好你身邊的人,菜鳥。」
話音未落,一陣夜風吹過,那道身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
段子憐站在原地,眉頭緊皺,四周再無任何視線。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在外面多做停留,轉身快步朝著酒店的大堂走去。
……
套房內,氣氛祥和得讓人想睡覺。
紅凱躺在沙發上,愛不釋手地擺弄著那支銀色口琴,眼神里滿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另一邊,日比野未來伏在書桌前,一筆一划地寫著那本日記。
【今天,5月14日,星期四。天氣很熱。】
【四宮小姐請我們住了酒店,還備了很多食材,大家誇了我的廚藝,很開心。】
【段君給凱桑買了一個口琴,還送給了我一個護身符,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雖然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但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一定能度過難關的吧……】
就在未來剛剛畫上一個小小的句號時。
「滴——咔噠。」
套房的房卡感應門被推開了,紅凱和未來同時抬頭看向門口。
「回來了,少年。」
「回來了,段君,四宮小姐她們安全上車了吧?」
然而,兩人話音剛落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站在玄關的段子憐臉色有些難看,滿臉嚴肅地盯著客廳里的兩人。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紅凱瞬間收起笑容,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未來也放下了筆,有些擔憂地走過來。
段子憐看著面前的兩位,緩緩開口:
「凱桑,未來桑……你們,認不認識,一個叫……Juggler的人?」
「!!!」
聽到這句話,紅凱瞬間臉色一緊,腦海里再次浮現出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伽古拉……你……」
……
另一邊,夜幕之下,伽古拉已經褪去了魔人的姿態,優雅地漫步在燈紅酒綠的大街上。
「蛇倉先生。」
藏在耳蝸內的通訊器傳來了一個冷硬的聲音。
「上面剛才發來郵件,質問您為什麼一聲不吭就拋下紐約的防區,私自跑來東京了?」
伽古拉漫不經心地看著路邊的霓虹燈。
「幫我轉告他們一聲,我在東京有些私人事情需要處理,就這樣。」
「不必轉告了。」
通訊器里突然切入了一個低沉的聲音。
「蛇倉,請你好好解釋一下你擅自前往東京的理由,你知不知道紐約這邊已經亂作一鍋粥了。」
聽到這道聲音,伽古拉先是一愣,隨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美斯先生。」
「首先,我很感謝您這段時間對我的接濟和收留,但是很抱歉,我確實有不可推卸的私事。」
「等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加倍補償你們組織的損失的。」
「哼,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被稱為美斯的男人冷哼一聲,「最遲一周,一周之後你必須回來,既然你在東京,那就順便去獵殺幾隻宇宙獵人吧,全當是交差了。」
「我儘量。」
伽古拉毫不留戀地切斷了通訊。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受到了衣服里側發出的一聲震動。
他皺了皺眉,隨後嘆了口氣,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了另一個暗紅色的通訊器。
「Boss。」
伽古拉語氣平淡。
「伽古拉!」
通訊器那頭瞬間傳來了一道憤怒的機械合成音。
「我給你關於迪迦的情報是讓你去觀察他的,不是讓你去當他的保鏢的!」
「你剛才想做什麼?為什麼要切斷【王】的空間捕捉?!」
聽到這道劈頭蓋臉的謾罵,伽古拉仿佛已經做好了準備,他沒有一絲生氣,反而戲謔的反問道:
「你們這群躲在幕後的傢伙不是一向以嚴謹著稱嗎?」
伽古拉站在路燈下,臉上的表情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你們對那個少年身上的秘密到現在都還沒挖乾淨吧?」
「就像昨天,你們誰算到了他失去能量後還能重新站起來?誰又能算出來這個城市裡還藏著多少未知的秘密和奧特曼。」
「如果剛才我不出手打斷那個空間封鎖,恐怕你們那位還沒恢復完全的【王】今天就要死在東京了。」
「……」
電話那頭沉默了。
「……哼,你好自為之,不要忘了誰才是你的盟友,還有……繼續去獵殺那群逃亡者。」
「不用你提醒。」
伽古拉關掉通訊,煩躁地甩了甩頭髮,路邊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女人搖搖晃晃地撞向他。
「走路注意點,女士。」
他禮貌卻疏離地扶住對方,隨後優雅地抽開身。
「帥哥……要一起去喝一杯嗎?」
「不必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
說完,他消失在燈火通明的街角,背影孤高且危險。
……
另一邊,東京灣上空,極其隱蔽的母艦指揮室里,一片死寂。
美菲拉斯星人看著面前漆黑的屏幕,雙眼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他看著屏幕上千葉和東京的地圖,不禁露出一絲冷笑。
「伽古拉啊……看來你,並不忠心呢……」
他轉頭離開了母艦指揮室,桌子上放著兩枚通訊器,在陰影里冒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