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單膝跪地的御門安平,原本應該被死亡恐懼徹底籠罩的「內海賢二」,此刻臉上的表情卻說不出的詭異。
他的嘴角緩慢向上扯出了一個弧度,眼底深處,紫色的冷光如鬼火般跳躍。
「怎麼了?為什麼不站起來?你很痛苦嗎?你在掙扎嗎?」
他甚至向前逼近了一步,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引路人,正在刻意引導著什麼。
「你到底是誰?是人類……還是宇宙人?又或者是……」
「——閉嘴!!!」
沒等他把那個名字說出口,御門安平卻突然厲聲喝道。
原本還在痛苦掙扎的身體驟然彈起,手掌像鉗子一樣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摁在身後的牆壁上。
「哐當!」旁邊的鐵皮垃圾箱被一腳踹翻,垃圾混著污水滾落一地。
「呃啊……哈啊……」御門安平單手扶額頭喘著粗氣,胸口劇烈上下起伏。
就在剛才那股漆黑的力量想要侵染他時,他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了圓谷敏和小嵐的面孔。
屬於人類的微小羈絆把他的理智破壞的邊緣給拽了回來。
他看穿了面前這個男人的偽裝。
「可惡……你這傢伙,你又是誰?!」
安平厲聲喝道,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止不住的暴戾與殺意。
他根本不是什麼幼稚園老師,也不是什麼受難人員,他想刻意引導些什麼,他是猙獰的惡鬼。
突如其來的一擊讓內海賢二也有些發愣。
他瞪大了眼睛,看清了安平眼底那抹屬於人類情感的掙扎。
「快說……!!」安平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仿佛下一秒就要掐碎他的脖子。
汗如雨下,場上的局勢瞬間反轉。
汗如雨下,場上的局勢突然反轉。
看上安平那要殺人的目光,對面的內海賢二也說不出的驚訝。
他沒想到,在這個時間段御門安平還仍能夠擺脫自己的精神誘導,沒能讓記憶恢復。
但是……看著面前這股壓倒性的力量,感受著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距離陛下完全復甦,已經不遠了吧?
突然的,內海賢二笑了,笑得那麼陰冷與狡詐。
「我……咳……我是您最忠實的手下啊。」他一字一頓地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完全沒有被鎖喉的驚恐感。
說完,他緩緩抬起手臂,一把扣住了安平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
漸漸地,在安平驚愕的目光中,自己的手掌竟然被內海賢二那隻手一點一點地強行移開了。
「殿下,您已經在這副人類的皮囊里迷失得太久太久了。」
內海賢二的眼底紫光大盛,聲音變得放肆且充滿嘲弄。
「看看您現在的力量吧!為了去救剛才那群螻蟻,您的力量竟然已經十不足一了!」
為了對抗這股詭異的怪力,安平只能咬緊牙關再次加重力道,與他在半空中角力。
「混蛋……」安平目眥欲裂。
「人類的感情只會讓您變得像現在這樣軟弱!他們不配!只有拋棄這些垃圾,只有冷酷無情的您,才是這宇宙中最強的存在啊!」
內海賢二的力道再次加重。
他竟然反客為主,抓著安平的手緩緩地朝著安平自己的脖頸按了下去。
「但是您別怕,殿下,您恢復的日子已經不遠了,就差最後一點點了……」
他死死盯著安平的眼睛:「剩下的一點……就讓我來助您一臂之力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內海賢二突然猛地一扭手臂。
他借著安平與他角力的慣性,將安平的手掌狠狠地懟回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咔——!」與此同時,那股一直盤踞在內海賢二眼底的紫光也如抽絲剝繭般消散。
「!」 御門安平心裡猛地一驚。
手上的抵抗力瞬間消失,安平的手掌失去了阻力,重重地掐死在了內海賢二的脖子上。
突如其來的劇烈窒息感讓真正的內海賢二瞬間漲紅了臉。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臉色在缺氧下迅速憋成了紫紅色。
「再見了,我即將歸來的……陛下。」陰冷的嗤笑聲在內海賢二口中響起。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內海賢二那原本狂熱的瞳孔突然渙散了。
當他再次聚焦時,眼神中已經只剩下了屬於一個普通人的懵逼與驚恐。
「呃啊啊啊……!!放……救……」痛苦的沉悶求救聲從安平的手心裡傳來。
安平猛地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去,只見一臉驚恐的內海賢二正在瘋狂掙扎著掰著自己的手掌。
眼神里沒有任何偽裝,只有對死亡的戰慄。
安平的瞳孔一下子瞪大,他像觸電一般將手縮了回來。
「撲通!」內海賢二重重地跌落在廢墟里。
他雙手捂著被掐出紫痕的脖子,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
「咳咳咳……你……你是……咳咳咳……為什麼?!」
內海賢二絕望地向後縮著身體,看著安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殺人狂。
安平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顫抖。
他剛想開口回應,卻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安平猛地回過頭,看向旁邊不遠處有一個教師滿眼驚駭地看著這一幕。
剛才的呼救聲引起了她的視線,讓她清晰看到了御門安平掐住內海脖子的一刻。
見到安平的視線掃過來,女教師立刻驚恐地往後倒退。
「你……你在幹什麼……」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安平一下子呆住了。
不僅僅是那個女教師。
他環顧四周,原本那些在遠處接受救援的孩子們、老師們,不知何時也都停下了動作。
幾十雙眼睛盯著這片角落,盯著這個剛剛差點把人活活掐死的黑衣男人。
視線掃蕩之處,人們無一例外露出了害怕、防備、甚至厭惡的神情。
仿佛在看一尊沒有感情的煞神,又或者是在看向一個殺人的……怪物?
「別……別過來,你是誰?!怎麼出現在我們的學校?!」
一個老師驚恐地大喊著,趕忙用身體死死護住了身邊的幾個孩子。
「你……你對內海老師做了什麼?!」一個男老師也因為憤怒和恐懼,撿起一根木棍指向了安平。
「等……等一下……不是我……」
安平僵硬地伸出手想要解釋,可喉嚨里卻根本擠不出任何話語。
一時間,他仿佛成為了眾矢之的。
那些驚恐、害怕、憤怒的情緒猶如一把刀尖殘忍地刺進了安平剛剛才感受到一絲溫暖的內心。
御門安平突然覺得,此刻的自己是多麼的無助,又是多麼的委屈。
他何曾受過這種被人像看垃圾一樣指指點點的屈辱?!
這股異樣的情緒刻在他的腦海里,這一刻,他看向這些退避三舍的人,眼底竟然生出了一絲……怒意。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你們這群……根本不懂得明辨是非的蠢貨。」
在這個被恐懼裹挾的人群中,他根本沒有任何解釋的方法,也沒有人會聽他的解釋。
「嗖——!」突然,一塊尖銳的碎石從側方狠狠砸來。
御門安平雖然閃身躲避,但那塊石子還是擦著他的臉頰飛過。
一道細微的傷口在他的側臉上被劃開,一滴紫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滲了出來。
安平震驚地轉頭看向身側,發現扔出石頭的,正是剛才差點被他掐死的內海賢二。
此刻的內海賢二,正用一種夾雜了憤怒恐懼的目光看向他。
尤其是當他看到安平臉上滲出的紫色血液時,眼底的驚恐達到了頂點。
「怪……怪物……」內海賢二指著他,聲音嘶啞地怒吼道。
「怪物」這兩個字,猶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御門安平看著那張臉,腦海中猛地閃過剛才那人說過的話:
【人類的感情只會讓您變得軟弱,他們不配!】
一時間,被背叛的憤怒、被誤解的惱火瞬間衝上了他的心頭。
安平的腦袋因為暴怒而微微顫抖,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猶如死神般兇狠無比。
右手在身側猛地攥緊,拳頭髮出脆響。
他一步踏出,將拳頭狠狠地砸向了癱在地上的內海賢二的頭顱。
「啊啊啊啊啊——!!!」內海賢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
氣流將內海賢二的頭髮吹得向後倒飛,但腦袋開花的劇痛卻沒有傳來。
內海賢二顫抖著睜開一隻眼睛,看向自己的頭頂。
那隻充滿憤怒的手臂並沒有砸在他的頭上,而是狠狠砸進了他頭頂的那面水泥牆裡。
堅硬的牆壁在這股怪力下瞬間炸裂,飛濺的泥石掉在了內海賢二的臉上。
御門安平在最後一秒,終究……還是沒能狠下心來。
他用牆壁替這群愚蠢的人類承受了滔天的怒火。
「…………混蛋!」安平咬著牙發出一聲低吼。
他猛地將深陷在牆壁里的手掌拔了出來,帶血的石屑簌簌落下。
沒有再看地上被嚇傻的男人一眼,也沒有再看周圍那些驚恐的人群。
他猛地轉身,黑色的風衣在廢墟中劃出一道孤寂冰冷的弧線。
御門安平拖著左腿,頭也不回地朝著廢墟外那無盡的黑暗走去。
步履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