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離開?」
圓谷敏愣在了原地,他一時間沒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想往那個方向去想。
「你離開?你要離開去哪裡?你連自己的記憶都還沒有找回來,你一個人怎麼……」
御門安平生硬打斷了他:「我去哪裡不用你管……」
「我怎麼不可以管你?!」
圓谷敏罕見慍怒了起來,聲音也因為激動拔高了幾分。
聽到這句帶著怒意卻飽含關切的質問,安平的心臟一陣抽搐。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反覆切割,痛徹心扉,但臉龐上卻依舊冷峻。
「我只是一個失去了記憶,暫時流落到你們這裡的過客。」
安平沒有回頭,那道黑色背影看起來是那麼的蕭瑟,那麼的決絕。
「可是你離開了,小嵐怎麼辦?」圓谷敏向前邁出一步,聲音微微發顫。
「他昨晚還在說我們要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我們……不是家人嗎?!」
「……家人。」聽到這個詞,安平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別自作多情了,我不可能被你們困在這裡,我還有必須要去尋找的東西,還有我真正的身份在等著我。」
「我跟你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安平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敏,你應該也聽那些老師說了,我在那裡情緒失控,差點掐死了一個人類。」
「我隨時隨地都會帶來危險,我被你們的同類唾棄,恐懼。」
「因為我不是人類,我是個宇宙人!」
「宇宙人又怎麼了?!我從來都不在乎你是不是宇宙人!!」
圓谷敏突然大喊了出來,打斷了安平的自我放逐。
他步履蹣跚地走向安平,語氣里充滿了毫無保留的信任:
「我一直都相信你!我知道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理由!我只知道你是小嵐的安平叔叔!而你絕對不會傷害我們!」
「安平,聽我的……留下來。」圓谷敏距離安平越來越近。
「他們唾棄你沒關係,你還有我們,我一直都堅信著宇宙人是能夠真正跟人類和諧生存下去的!」
他語速極快,伸出手想去抓住安平的手。
而看著那隻即將觸碰到自己的手掌,御門安平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起來。
「嗡——!」
下一秒,圓谷敏即將觸碰安平的手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念力彈了開來。
圓谷敏猝不及防,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只見御門安平此刻徹底轉過半個身子,眼底閃著凜冽的紫光。
他的身體在劇烈抖動著,眉頭痛苦地鎖在一起。
「安平……」圓谷敏呆呆地看著他。
「你錯了,敏。」安平死咬著牙關,一字一頓地宣告。
「光與暗,人類和宇宙人……永遠,永遠都不可能共存。」
說完這句話,他猛地轉過身。
猶如一個逃避審判的罪徒,他決絕地朝著病房的大門大步走去。
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砰——」病房門被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風重重關上。
這間安靜的病房裡,終於只剩下了爺孫兩人。
幾乎是在大門關上的同一時刻,窗外傳來的一聲沉悶的雷擊聲。
「轟隆隆隆!!」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這股雷鳴中被斬斷了。
………………
病房外。
門剛剛閉合,剛才還冷酷無情的御門安平脊背卻瞬間佝僂了下去。
他虛弱地背靠在門板上,身體順著門框緩緩滑落。
明明已經達成了心愿,明明已經用最殘忍的方式斬斷了聯繫。
這樣下去,他身邊的這爺孫倆就不會再被他的詛咒所傷害。
可為什麼……為什麼此刻心臟那麼痛,會痛得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像是在吞咽刀子?
安平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心口。
一股無言的酸楚感在他的胸腔里驟然噴發。
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永遠只是那個會修燈泡的「安平」,寧願永遠不要體內這股該死的力量。
在痛苦中,御門安平的心裡突然浮現出了另一個人的面孔。
那個總是把守護和共存掛在嘴邊,能夠變成光卻極力主張他融入人類的少年。
不知何時,御門安平已經踉蹌著走到了了醫院的大門口。
似乎是帶著某種急於求證的質問,又似乎是帶著對「光」最後的執念。
御門安平抬起頭,緩緩踏出了大門。
就在他走出大門的那一刻,窗外醞釀了許久的陰雲終於徹底爆發。
……………………
「嘩啦啦啦啦啦————!!!」
傾盆大雨直衝而下,瞬間將總武高的廣場地面打濕。
豆大的雨點砸在路面上濺起一片片水花。
「喂喂喂!等一下!真的下暴雨了啊!」
段子憐看著眼前猶如瀑布般的天空,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就、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啊前輩!這雨也太大了吧!」旁邊的光石息吹也有些傻眼。
現在正是放學時間。
由於下午班裡的同學們都在逮著他問東問西,段子憐根本沒找到機會向息吹傳遞情報。
不得已,兩人只能在課後補習結束後偷偷溜上了學校的天台。
段子憐用極快的語速把今天美菲拉斯和金古橋的事情全部交代了一遍。
結果剛推著自行車出來準備回家,兩人就被這場暴雨澆了個透心涼。
「不行,再等下去天都要黑透了!我還得抓緊給未來他們說情報呢。」
段子憐咬了咬牙,一抹臉上的雨星子。
「息吹,上車抓緊了,我們要提速了!」
段子憐利落地跨上自行車,雙手死死握住車把。
「好的!前輩!我準備好了!!」
息吹一個大跨步坐上后座,雙手緊緊摟住了段子憐的腰。
「迪迦奧特曼空中型super!」
段子憐仰天大吼一聲,蹬著自行車的腿立刻發力。
下一秒,自行車瞬間像野馬一般,踏開水浪奔出了總武高的校門。
就在自行車如閃電般衝出校門的瞬間。
「段…………!!!」一聲帶著少女期盼的呼喊聲從一旁的雨幕響起。
遺憾的是,聲音在瞬間就被雨流給撕得粉碎。
狂飆的自行車揚長而去,只留下一道囂張的殘影,兩人完全沒有聽到。
校門口旁,兩名保鏢將少女護在傘下,擋住了被自行車輪胎濺起的浪花。
下一秒,保鏢緩緩收回了雨傘。
而在他們的保護下,毫髮無損的四宮輝夜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左手撐著一把透明傘,右手還掛著一把同樣款式的雨傘。
輝夜維持著向前遞傘的姿勢,但面前的人早就跑沒影了。
她拿著那把多出來的傘,舉也不是,收也不是,嘴唇微微抽動著。
看著那輛漸漸消失的自行車,輝夜的眼神失去了高光。
「看來白跑一趟了呢,輝夜同學,要開車去追他們嗎?」
站在她身旁的早坂愛無奈地嘆了口氣。
「唔……唉……算了。」四宮輝夜垂下了腦袋,發出了一聲幽怨的嘆息。
雨天送傘的浪漫戀愛大作戰徹底失敗。
……………………
(提前祝大家中秋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