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昨天失控之後,御門安平就發現自己體內似乎甦醒了另一個陌生的「自己」。
那個「自己」冰冷、殘暴,視萬物為草芥,並且無時無刻不在試圖侵占他的理智。
安平害怕到了極點。
他害怕這股力量會徹底吞噬他,害怕自己會失控去傷害圓谷敏和小嵐,會去撕碎所有無辜的人。
於是在這個絕望之夜,他做出一個最瘋狂的選擇,自我了斷。
只要他死了,那個惡魔的復甦計劃就會徹底淪為泡影,再也不會有人因為他而受到傷害。
可當他真正付諸實踐的時候,他才發現……
自己不僅沒有活下去的資格,竟然連死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用來割腕的水果刀在觸碰到皮膚的瞬間被崩成兩截,想要撞牆的腦袋也被一股柔軟的念力所護住。
就好像他的靈魂深處一直潛伏著一支忠誠的黑暗禁衛軍。
這支看不見的軍隊死死地護衛著他們至高無上的君王。
他們允許君王流浪、允許君王落魄,但絕對不允許這具高貴的軀殼走向死亡。
直到今天,他從一個落單的黑道成員腰間搶到了這把冰冷的伯萊塔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為了不驚擾到任何人,他甚至特意在夜晚走到了這片郊區。
這裡曾經被希爾巴貢王摧毀,至今依然是一片荒郊野外。
但在發現連子彈都沒有任何用處時,安平的精神終於崩潰了。
「啊啊啊啊啊!!!」
他突然發狂了般將手裡的槍丟了出去,崩潰的大喊了起來,聲音幾乎嘶吼。
冰冷的槍械在滿是泥濘的廢墟上翻滾彈跳,最後滾向了眼前的一片黑暗之處。
可就在這時,手槍仿佛撞到了什麼堅硬的物體,突兀地停了下來。
安平愣住了,他喘著粗氣,雙眼一點一點地將視線移向了那片漆黑的角落。
漸漸地,在那片連月光都照不進去的黑暗中浮現出了一個人影的輪廓。
他隨意地彎下腰將那把手槍撿了起來,手指放在扳機護圈處飛速旋轉,似乎完全不在意這把上了膛的兇器會突然走火。
下一秒,一隻擦得鋥亮的昂貴皮鞋從泥濘中邁出。
那個人影完全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露出了那一頭雄獅般的金色長髮以及那雙如寶石般翠綠的眼眸。
御門安平僵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喂喂,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啊。」
迪野進把玩著手槍,眼睛幾乎是眯成了這條縫。
「幾天不見,你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副蠢樣子?」
「這兩天一直在千葉瞎逛,捅了這麼大的婁子,還一直想要尋死,今天甚至還搶到了我手下小弟的頭上。」
聽到這番話,安平瞬間愣了神。
他那張因為痛苦而沾滿灰塵的臉與眼前這個衣著華貴的男人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
與此同時,千葉老城區,【CREW GUYS】咖啡店。
「好,那就麻煩迫水隊長了,請務必幫忙多注意一下御門先生的動向。」
段子憐將手中的GUYS記憶顯示器合上,遞給了身旁的日比野未來。
「謝謝了,未來桑。」
段子憐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里透著一股沉思。
未來接過顯示器,旁邊的紅凱和息吹也是一臉凝重地摸著下巴。
「連TPC都查不到御門安平最近的動靜了嗎?不應該啊。」
未來將記憶器收回內兜,眉頭緊鎖。
「而且昨天安平在襲擊小女孩後還能被偵查到,到了下午的時候就完全追蹤不到了。」
紅凱也在一旁若有所思:「除非,有誰在暗中故意替他抹除了所有的痕跡。」
息吹坐在旁邊,敏銳地察覺到了段子憐的情緒變化。
他有些擔憂地看著這位前輩,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似乎是感受到了這股關切的視線,段子憐轉過頭對著息吹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
「沒關係的,息吹,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這點挫折又算得了什麼呢。」
聽到段子憐如此篤定的話語,息吹的眼睛亮了起來。
紅凱和未來也是相視一笑,覺得從前那個少年又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砰聲響起。
這聲音實在太微弱了,哪怕是走在街上的人大概也只會以為是誰家關門的聲音。
但眼前這四人可是聽得相當清楚。
「這是……槍聲?!」段子憐猛地抬起頭。
這不是勝利海帕槍那種biubiu的雷射聲,就是真槍實彈的火藥聲。
他記得這裡是日本而不是自由美利堅吧,怎麼會大半夜傳出來手槍的聲音。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旁邊,卻發現紅凱和息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咖啡店的門口,看向槍聲的那一片方向。
「……段子憐,我們走。」紅凱亮了亮自己腰間的吉普車鑰匙。
「滴滴!」停在路邊的吉普車車燈撕裂了黑夜。
…………
千葉郊外,廢墟。
「要不是我一直在背後給你擦屁股,幫你抹除掉痕跡,你現在早就被 TPC 他們抓過去了。」
迪野進雙手插在褲兜里,邁著優雅的步伐一步步朝著癱坐在地上的御門安平逼近。
「你到底怎麼了?正義的朋友,怎麼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在這兒發瘋?」
「你怎麼會在這裡……」
安平看著越來越近的迪野進,心底那股一直被壓制的黑暗意志突然如海嘯般瘋狂反撲。
「不……別過來!別過來!!!」
安平驚恐地向後挪動著身體,漆黑如墨的瞳孔有一顆竟然變得鮮艷如血。
「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正義的……」
御門安平突然痛苦地抱著腦袋,如墜黑暗。
「呃啊啊啊啊!!殺了我迪野……求求你……開槍!!」
伴隨著他絕望的嘶吼,一股淡淡的黑霧在他身後形成,似乎要將他吞噬。
下一秒,御門安平突然抬起頭,兩雙猩紅的眼睛耀人奪目。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
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點憐憫,只有無盡的殘忍與混沌,像是完全變了個人。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個金髮男人,就像是在看著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可就在他剛準備行動將這個男人處決的那一刻,「安平」的視線驟然凝固了。
下一刻,他的瞳孔突然震動了起來,像是震驚,像是疑惑,更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而在對面,原本還掛著戲謔笑容的迪野進在看到安平身後那股黑霧的瞬間,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迪野進停下了腳步,眼神也突然變得有些危險。
「這是………」
……………………
(我在此宣布國慶假期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