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身後,林星禾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林幼薰轉頭,發現是林星禾。
林星禾看了一眼林幼薰的耳朵,就明白了什麼。
剛剛只是一個沒注意,就看見江野莫名其妙就開始對林幼薰打手語,她就知道肯定出了什麼事。
她也對林幼薰打起手語。
——助聽器怎麼了?
林幼薰張嘴,語速下意識放得很慢。
「壞......了。」
林星禾看著她,神色微微有些怔愣。
以前小學時,林幼薰因為年紀小,偶爾不經意間也不小心弄壞過幾次助聽器。
那時候姐姐是什麼表情來著?
是的,她很難受,總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尤其是她被老師要求提前回家,或者安靜坐在一旁的時候,表情更難受。
每次看得她心臟都揪起,然後保護的她更緊了。
後來那股難受漸漸減少了,林幼薰好像也習慣了。
可每次助聽器一壞,就好像她心底的某種支柱裂開了一條縫隙一樣。
哪怕所有人都關心她,哪怕她表面看起來若無其事。
但只有林星禾看出來,林幼薰的心情其實並不好。
可是現在......
雙胞胎之間奇妙的心靈感應告訴她,這時候的林幼薰似乎.....心情還不錯?
為什麼?
這時,林幼薰突然低頭看向林星禾的腳.
「你的....腳?」
林星禾瞬間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朝林幼薰扶了上去,表情看起來很痛,但聲音卻沒什麼起伏開口。
「哎呀,好痛啊。」
她刷刷刷比劃手勢。
「你趕緊陪我去醫務室吧.....」
其實她真有點痛,為了當一名合格的僚機,她當時是真的讓自己故意崴了一下。
林幼薰趕緊點頭,因為早就和體育老師說過了,所以她就帶著林星禾直接離開了。
臨走前,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男生那邊的引體向上。
這會兒,剛好輪到江野。
陽光越過操場邊的香樟樹,白亮得晃眼。
單槓下的男生穿著寬大的校服短袖,雙手握緊鐵槓。
平時收在袖口裡的手臂偏向單薄清瘦,此刻懸空發力,皮肉下意外的竟直接繃出流暢紮實的肌肉輪廓,連手背都凸出幾根分明的青筋。
旁邊圍觀的男生看著他身體不斷上下起伏,表情有些激動,似乎在數數。
感受到身後的熱鬧,林星禾也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男生們激動得跟一群嗷嗷叫的猴子,扯著嗓子給他計數,吼聲一陣高過一陣。
「十,十一,十二......十五,十七......二十!!」
「臥槽野哥牛逼,居然做了整整二十個!!」
「滿分是十五個吧?我去,我做了八個我就起不來了,再說一句野哥牛逼!」
江野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運動後的薄汗讓他臉頰泛起一層健康的紅色。
他表情有些得瑟的用手背擦了下下巴的汗,嘴裡說著什麼「區區二十個而已「「你們還得練」之類的,引起一陣噓聲。
她的同桌,那個可愛的短髮女生紀瀟瀟走上前,遞給了他一瓶水。
男生咕咚咕咚直接幹掉了半瓶,被紀瀟瀟罵了一句水牛,引起一陣歡聲笑語。
氣氛恰好。
仿佛她和姐姐都是局外人。
可就在這時,江野的視線突然毫無預兆地越過攢動的人頭,目光精準地看了過來。
隔著嘈雜的人聲和晃眼的日光,那雙眼睛直直地,沒有任何遮掩地,望向她們姐妹倆。
隨後,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得的壯舉,又或者是終於找到了想找的人,他咧開嘴,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笑得張揚又肆意。
那笑容里混著少年人獨有的得意,一點沒打算藏起來的炫耀,乾淨得晃眼,又帶點混不吝的帥。
這一瞬間,林星禾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下意識撇過頭不再看。
一轉頭,發現姐姐也剛剛收回目光。
姐妹倆對視一眼,有種陌生而奇異的感覺在二人之間流淌。
這一刻,她們好像同時感受到了一種相同的情緒,一種從未有過的,共同的心虛和慌亂,似乎在無聲地蔓延。
不明所以,卻讓人心跳加速。
「咳......」
林星禾出聲截斷了那種感覺,她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林幼薰身上。
「趕緊走吧,腳疼死了。」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因為林幼薰的助聽器壞了送去檢修,所以她上課就顯得極為艱難。
她沒有告訴老師,只是自己努力跟上上課進度。
身為她的同桌,江野自然是能幫就幫,上課也不睡覺了,主動開始做起了筆記。
每節課下課,都會遞給林幼薰看。
當然,同時給林幼薰記筆記的,還有林星禾。
只是比起林星禾那雜亂的筆記,江野的筆記就堪稱學神的典範,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備註一大堆。
哪怕不上課,林幼薰也能完全看懂。
一開始,林幼薰愣住,猶豫著是不是該接江野的筆記。
後來看了一眼後,她就不再拒絕了。
根本拒絕不了一點。
誰能抵擋一個學神筆記的誘惑?
於是,課堂筆記,林星禾完敗,差點自閉。
接下來整整三天,江野都雷打不動幫林幼薰整理課堂筆記。
林幼薰每次都鄭重接過,對江野打手語表示感謝,好像是接過什麼傳世秘籍一樣,看得江野忍不住憋笑。
沒想到林幼薰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