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煙花放下來,手機照片裡又多了不少庫存,時間也差不多已經很晚了。
夜色漸深,海灘上的喧鬧徹底停息。
眾人收拾好垃圾,結伴返回民宿。
大家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晚上十一點半。
江野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旁邊的賀向南倒是鼾聲震天。
晚上似乎是海鮮吃多了,此刻只覺口乾舌燥,加上賀向南的鼾聲,著實讓他有些睡不著。
民宿水壺裡的水他可不敢喝,於是他只能坐起身,準備去樓下大廳的自動販賣機里買水。
他掀開被子下床。
打開門,走廊的聲控燈好像是年久失修,並沒有亮起。
木質地板在腳下發出沉悶的輕響,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規律迴蕩。
一樓大廳沒有開主燈,只有一台玻璃面板的自動售貨機散發著幽藍的光源。
江野走到售貨機前,投幣,按下礦泉水的按鈕。
塑料瓶掉落。
江野彎腰從取貨口拿出水瓶,擰開瓶蓋,仰頭灌下半瓶。
涼水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燥熱。
他抹了抹嘴角,轉身準備上樓。
就在這時,空氣中飄來一縷極淡的冷香。
一隻手從側面的陰影中伸出,精準扣住江野的手腕。
江野肌肉瞬間緊繃,正要發力反制,但下一瞬,他頓住了。
那股熟悉的梔子香,還有手腕處傳來的熟悉觸感,讓他認出了來人。
許知魚。
沒等江野開口,那股力量猛然一拽。
江野順勢邁出兩步,被直接拉進樓梯下方存放雜物的拐角盲區。
這裡是售貨機光源照不到的死角,徹底被黑暗籠罩。空間極其逼仄,只能勉強容納兩人站立。
江野的後背抵在堅硬的牆壁上。
許知魚整個人欺身而上,雙手環過江野的腰,緊緊抱住他。
她的臉頰貼在江野的胸膛上,呼吸透出幾分急促。
江野拿著礦泉水的手懸在半空,另一隻手無處安放。
「你.....幹嘛?」
江野壓低聲音。
這丫頭大半夜不睡覺,跑這裡來搞偷襲?
她是怎麼冒出來的?
難怪宋子軒說她是女鬼......
許知魚沒有出聲,雙臂再次收緊。
江野甚至能夠清晰感受到她柔軟的身體線條。
許知魚赤著腳,地板上沒有任何鞋底摩擦的聲響。
「等等,你先放手,勒得我喘不過氣了。」
江野拍了拍她的肩膀。
許知魚稍稍鬆開手臂,但身體依然緊貼江野。
她抬起頭。
黑暗中,江野看不清楚許知魚的表情,只覺察到她灼熱的目光。
緊接著,一個柔軟而冰涼的鼻尖,輕輕地在他的脖頸側邊蹭了蹭,像一隻確認領地氣味的貓科動物。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江野的身體瞬間僵硬。
「我不放……」
「今天一天,我們都沒時間能夠單獨在一起。」
許知魚的聲音從胸前傳來,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委屈和控訴。
江野:「……」
他們要是單獨在一起,那還得了?
許知魚似乎完全沒指望他回答,只是把臉頰更深地埋進他的懷裡,鼻音濃重,語氣卻難得透著幾分嬌憨。
「讓我抱一會兒,馬上就好。」
「今天的阿野攝入量嚴重不足。」
江野:「……」
神特麼攝入量!
這都什麼虎狼之詞?
這句話,讓他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行走的充電寶,還是她許知魚的專屬定製款。
儘管內心瘋狂吐槽,但感受著懷中少女的依賴,和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占有欲,江野最終還是沒能把推開她的手抬起來。
他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些。
「那……就抱一會兒?我還要上去睡覺,很困。」
「嗯。」
許知魚發出一聲滿足的鼻音。
「就一會兒。」
她說了「一會兒」,便真的不再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安安靜靜地抱著。
走廊的聲控燈始終沒有亮起,一樓大廳陷入了比剛才更加徹底的寂靜。
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海浪聲,一波,又一波,仿佛是這曖昧場景的唯一背景音。
安靜下來後,感官便被無限放大。
許知魚身上沐浴過後的清冷體香,混雜著海風的味道,霸道地鑽進鼻腔。
她身體的柔軟與緊緻的曲線,隔著薄薄的衣料,清晰地傳遞過來。
打在脖頸上的平穩呼吸,溫熱,且富有節奏。
江野感覺自己有些不對勁了。
明明剛灌了半瓶冰水,此刻喉嚨卻像是被撒了一把沙子,幹得發緊。
他咽了咽口水,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咕咚。」
在寂靜中,這聲音被放大了數倍。
「可以了麼?」
他有些不自然地開口,聲音比預想中要沙啞幾分。
懷裡的人動了一下。
許知魚緩緩抬起頭,那雙在黑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眸子,牢牢鎖定著他。
「你在急什麼?」
她的聲音微微冷了下來,剛才那點嬌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又變回了那個清冷疏離的許知魚。
江野瞬間一個激靈。
警報!病嬌雷達響了!
「額,沒有,絕對沒有。」
他立刻改口,求生欲爆棚。
「您繼續,您隨意,抱到天亮都行。」
許知魚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是在分辨他話里的真假。
片刻後,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那股冰冷的氣息也隨之消散。
「噗嗤。」
她竟是沒忍住,輕笑出聲。
「算了。」
說著,她終於鬆開了環在江野腰間的雙臂,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我已經補充完畢。」
她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像是偷吃了糖果的孩子。
「那我回去睡覺了,晚安,阿野。」
江野大大地鬆了口氣,感覺像剛跑完八百米。
「晚安。」
許知魚心情極好地轉身,赤著腳,像一隻優雅而矯健的黑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江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半晌後,似乎有些懊惱的撓了撓頭。
剛才自己的表現實在是太遜了。
但他拿許知魚又實在沒辦法。
嘖。
江野無奈轉身,正準備也上樓,眼角的餘光卻猛地瞥見大廳另一側,靠近院子門口的落地窗簾後,似乎有一道人影飛快地閃了一下。
有人?
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呢!
江野眼神微凝,忍不住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窗簾厚重,靜靜地垂著。
江野猛地一把拉開!
「嘩啦——」
窗簾後面空空如也,只有冰涼的玻璃窗,反射出他自己略帶疑惑的臉。
他皺了皺眉,又走到院門口,推開玻璃門向外看了看。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幾盆被海風吹得微微搖曳的花草。
難道是看錯了?
可能是光線問題產生的錯覺吧。
江野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草木皆兵了。
他撿起地上的水瓶,轉身走上樓梯,回了自己的房間。
木質樓梯發出最後的「吱呀」一聲輕響後,整個一樓大廳徹底恢復了死寂。
又過了許久。
在大廳最角落,那個堆放著幾張閒置桌椅和遮陽傘的雜物堆後面,一個嬌小的身影,才緩緩地,僵硬地動了一下。
紀瀟瀟還保持著半蹲的姿勢。
卻見她雙手捂著嘴,表情震驚,幾乎是瞳孔地震。
江野和......小魚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