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熱騰騰的乾鍋肥腸和回鍋肉被服務員端了上來，濃郁的油香瞬間覆蓋了壓抑的氣氛。
飯端上來了，關於霍毅的話題算是暫時翻篇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雷大朋暫時忘了霍毅，抓起筷子，剛準備夾菜，目光忽然一轉，重新落回江野身上。
「菜都端上來了，你怎麼還戴著口罩帽子呢？」
「跟哥們裝啥酷呢？趕緊摘了吃飯。」
王浩年：「老江，你不會是寒假在家裡偷偷整容了吧？還是說臉上長青春痘了，不敢見人？」
江野動作一頓。
這兩天為了避開熟人，他確實把這套裝備戴習慣了。
但既然已經坐在了飯桌上，總不可能隔著口罩把飯塞進去。
「整容倒沒有。」
江野嘆了口氣，抬手搭在帽檐上。
「就是換了個髮型，怕你們心理承受能力不夠。」
「切，一個髮型能有多大區別？」
雷大朋嗤之以鼻，順手夾了一大塊回鍋肉塞進嘴裡。
「摘摘摘，趕緊的！」
江野不再猶豫。
他右手抓住鴨舌帽的帽檐往上一掀，隨手將帽子扔在空位上。
緊接著，指尖勾住黑色口罩的掛耳繩，輕輕一扯。
整張臉毫無保留地展露在明亮刺眼的燈光下。
「啪嗒。」
雷大朋嘴裡的回鍋肉直接掉在了米飯上。
他的兩顆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射出來，整個人僵在塑料椅子上，握著筷子的手懸在半空，嘴巴張大得能塞進一個完整的雞蛋。
對面的王浩年同樣整個人定格住了。
他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溫熱的大麥茶灑在手背上，卻連擦都忘了擦，只是呆呆地盯著江野的臉，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小炒店角落的這一張桌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江野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肥腸送進嘴裡，嚼了兩口，挑眉看著石化的兩人：「怎麼？真被丑到了？」
「我……我草？！」
雷大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抱頭，五官扭曲成一團，圍著桌子轉了半圈，像是看到了外星人降臨地球。
「你特麼是誰？！你把我們老江藏哪兒去了？！」
雷大朋指著江野，聲音直接破了音。
「這他媽是換了個髮型？你這是直接換了個頭吧？！」
王浩年咽了口唾沫，迅速扶正歪掉的眼鏡，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的震驚。
「老江……你這頭骨長得未免太違規了，以前留劉海還只是覺得你長得清秀，這寸頭一剪……你這是打算開學直接去娛樂圈出道？」
以前江野雖然帥，但更多是高中男生的清爽與陽光。
可現在的江野，哪怕只是穿著最普通的黑色衛衣坐在廉價小炒店裡，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場也足以讓人感到心驚肉跳。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英俊。
就算他們是同性，現在也感覺......這貨帥的實在犯規！！
「少廢話，吃飯。」
江野敲了敲碗沿。
他現在都後悔剪頭髮去了。
雷大朋重新坐下，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死死盯著江野的臉，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完了完了……明天開學，那幫女生要是看到你這樣，還不得瘋？老江，我宣布從今天起跟你單方面絕交三分鐘。」
「以前你已經長得夠帥了，但現在，你這長相已經嚴重影響了咱們宿舍的平均顏值平衡！」
王浩年眼裡也滿是嫉妒，但還是理智的推了推眼鏡：「雷子，別酸了。」
「不過老江，你這長相......嘖嘖，等明天正式上課，估計門口走廊上要堵得水泄不通了。」
江野沒搭理兩人的調侃，自顧自地吃著飯。
但這頓飯吃的很不安生。
不停有目光在落在江野身上，還有好幾個女生上來要他微訊，其中甚至還有個長相清秀的男的。
其中一個女生頗為死纏爛打，嚇的三人趕緊囫圇吞完一頓飯，付錢跑路。
回宿舍的路上，雷大朋走得提心弔膽。
眼看路邊兩個抱著書本的高二學姐頻頻回頭，甚至停下腳步準備掏手機，雷大朋終於繃不住了。
他一把奪過江野手裡的鴨舌帽和口罩，七手八腳、不由分說地重新扣在江野頭上，甚至順手把口罩的掛繩勒緊。
「野哥，我叫你親哥了。」
雷大朋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虛汗。
「要不……你以後別出門了成嗎？」
王浩年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冷靜地往旁邊挪了三步。
「或者，明早我和雷子先走，不帶你。」
江野整張臉重新被黑色包裹，只露出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他嘆氣：「都是一個屋睡出來的交情，你們這就把我拋棄了？」
王浩年和雷大朋對視一眼，看著那雙即便只露出來也能殺傷力拉滿的眉眼，齊齊閉上了嘴。
人比人，氣死人。
老天爺給這小子開了開掛的智商，現在居然連顏值都拉滿了。
這讓普通人怎麼活？
三人一路快步回到男生宿舍302。
直到晚上熄燈，霍毅依舊沒有來宿舍。
……
翌日清晨，江城一中迎來了新學期的第一天。
晨光穿透薄霧，將整片校園染上一層淡金色。
起床鈴聲在七點整準時劃破寧靜。
302宿舍里，江野站在洗漱台的鏡子前。
他捧起冷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下頜線條滑落，短髮乾脆利落。
看著旁邊掛著的鴨舌帽和黑色口罩，江野扯過毛巾擦乾臉，片刻後，還是把這兩樣東西扔進了抽屜。
總不能未來近三年都跟個見不得光的通緝犯一樣在學校里晃悠。
「老江，真不戴了？」
雷大朋穿好外套，轉頭看見這一幕，眼角狠狠跳動了兩下。
「戴個頭，悶得慌。」
江野套上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拉鏈隨手拉到胸口，單肩勾起書包，神色自若。
「走了。」
王浩年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雷大朋的肩膀：「做好心理準備，今天咱們是綠葉，純的。」
三人走出宿舍樓。
清晨的校道上人流如織，各年級的學生正三五成群地往教學樓方向走。
江野踏上林蔭道的那一刻，周圍原本喧鬧的談笑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兀掐斷了。
空氣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臥槽……那個人是誰？咱們學校的？新轉來的體育生？」
「這長相……我的天？！哪個班的啊？！」
「快看快看！寸頭！好帥啊！氣質絕了！」
「他.....好像是高一六班的江野？」
「真的是他，我之前就知道他很帥，可沒說過他帥成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