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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在這住下吧

2026-07-10 12:22:46 作者: 蒅蔚

  她剛洗過臉,原本因為哭泣而顯得紅腫的眼周被冷水激過,泛著一種近乎透明的冷白色。

  幾縷濕漉漉的髮絲貼在她削尖的臉頰旁,水珠順著她優美的下頜線滑落,洇濕了那件略顯寬大的舊校服領口。

  原本厚重的齊劉海,因為沾了水的緣故,現在也被她撩向一旁,露出好看的額頭。

  和蘇晞晞或者池泠鳶都不相同。

  眉毛細長,眼尾上挑,臉頰上有幾顆小雀斑。

  這張標準的瓜子臉上排列著的五官,給人一種憂鬱的感覺。

  她的眼中像是有一層終年不散的薄霧。

  讓她看起來如同處在一種搖搖欲墜的破碎邊緣。

  不,溫窈現在的處境,或許真的算得上是搖搖欲墜。

  但她那雙明亮的眸底,卻又有其他東西。

  像是被丟棄在陰冷角落裡的野草,根須爛了一半,卻還是要野蠻生長。

  這種破碎感與生命力的極致雜糅,讓溫窈身上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沒有人不喜歡生命力強盛的東西。

  或許是注意到了秦一燭的視線,她將臉偏向一側,同時用手擺弄著自己的劉海。

  「過來坐,有事問你。」

  秦一燭並沒有理會她的小動作。

  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這樣的舉動也正常。

  「什麼?」

  溫窈慢吞吞地坐到沙發上,兩人之間隔了兩個身位。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沒,沒多久。」

  「沒多久是多久?」

  秦一燭覺得好笑。

  他看了一眼溫窈給自己發消息的時間,估算了一下對方來這裡的用時。

  這姐們在外面至少蹲了半個小時吧。

  

  「不到,不到一個小時。」

  「你不是有鑰匙嗎?你進來不就好了?樓道里不陰冷啊?」

  秦一燭真是搞不懂這些小姑娘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臉皮薄,不好意思?

  「還好。」

  確實有點冷,但是沒那麼冷就是了。

  「為什麼不直接進來呢?」

  「我怕,我怕打擾到你。」

  溫窈聲音很小,像是怕秦一燭生氣一樣。

  「我真服了。」

  秦一燭滿臉無奈。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你就開個門,然後進來,怎麼會打擾到我啊?」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終究是小女孩。

  「吃早飯了嗎?」

  溫窈搖頭。

  想想也是,發生這種事,哪還有心情吃飯啊。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秦一燭,抗壓能力堪比女媧補天的石頭,苦什麼也不能苦了肚子。

  他看了看時間,吃午飯還有點早,於是去廚房翻了一袋麵包出來,遞給溫窈。

  「先墊吧墊吧,一會兒吃午飯。」

  秦一燭坐在她旁邊,兩人也不說話,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平時都是溫窈一個人在家,秦一燭在學校,除了那天下午,他們兩個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坐在沙發上。

  總感覺氣氛有些奇怪。

  應該是太奇怪了。

  「那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秦一燭突然問。

  溫窈沉默,沒有說話。

  她能有什麼想法?

  就算有想法,她一個高中生,能做的也就只有學習。

  「你就在這住就行,放假或者過節也不用回去了。」

  秦一燭一邊說一邊撥通了電話,嘴裡還嘟囔著:

  「得跟我媽說一聲,別她一回來看見你就要打斷我的腿。」


  溫窈一時間有點想笑。

  他人真好。

  「喂,媽,有個情況跟你說一下。」




  「我媽要跟你說話。」

  最後他把手機又遞給溫窈。

  這下自己就不用迴避了吧?

  他倒要聽聽塗柔要說什麼。

  反正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總不能把人家趕出去吧?

  「嗯,知道了阿姨,不會的,您不用擔心,謝謝你們能收留我。」

  她的回答倒是簡短,秦一燭並沒有聽到什麼關鍵的信息。

  「行了,就這樣吧,你呢,什麼想法?麻煩這種話就不用說了,你也看到了,我爸媽一年到頭不在家,不會麻煩誰。」

  雖然現在問有點晚,但是秦一燭還是需要知道溫窈是怎麼想的。

  「我會,我會付房租的。」

  「恩將仇報是吧?」

  秦一燭笑了一聲。

  小丫頭片子還真是一點人情不想欠。

  「我媽要是知道我收你錢,會打斷我的腿。」

  他靠在沙發上,深吸了一口氣,

  「還不明白嗎?你媽在去世前見了我媽,相當於託孤了,她能讓你在我們家借住,相當於答應了,你還擱這錢錢錢,你要是真不想欠人人情,乾脆出去租房子就是了。」

  有些話就是得說透了,不然總是會鯁在心裡。

  溫窈的成長經歷註定了她現在敏感的性格,這種性格加上她原本堅韌自強的底色,就會很擰巴。

  沒有辦法心安理得接受別人對她的好。

  說白了,這種極低的不配得感主要來自於沒有人可以作為她的依靠。

  秦一燭就沒有這種情況。

  畢竟他熱衷於給人當爹。

  王高峰聽他那句「我是你爹」已經聽脫敏了。

  一個冷不丁能冒出一句「我是你爹」的人,當然不會有這種情況。

  但是話又說回來,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論。

  秦一燭和溫窈更是兩個極端。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

  見秦一燭的語氣平淡,溫窈也慌亂起來。

  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她只是,有些害怕。

  「我說的你聽懂了嗎?」

  託孤,這種事聽起來還挺帶勁的。

  要是哪天王高峰得了不治之症,在某天突然給自己打電話,說自己還有個女兒……

  等等等等,不要突然腦補自己朋友死掉的場景啊。

  「嗯。」

  溫窈點頭。

  「一時半會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我要下去買菜了。」

  秦一燭說著從沙發上站起來。

  溫窈住在他家,不過是周末和節假日多一雙筷子的事。

  「我和你一起。」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溫窈也跟著站了起來。

  秦一燭看了她一眼。

  「眼鏡沒戴。」

  他開口提醒道。

  好像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她就沒有戴那副土氣沉重的黑框眼鏡。

  「其實,我沒有近視。」

  她聲音有些小。

  那副眼鏡不過是讓自己看起來平凡普通的道具罷了。

  「啊?」

  秦一燭愣了一下。

  「要不要換下衣服?」

  他看著溫窈身上的校服問道。

  拜託,周末在家裡穿校服真的很難受啊。

  溫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輕輕搖頭。

  「習慣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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