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了?」
秦一燭站在對面,問穆雨萌。
「你和你老師先聊吧,我先上去趴會。」
秦溫言有點困。
她現在急需補覺。
穆雨萌點頭,看起來有些睜不開眼。
秦一燭繞到她身後,從穆雨萌手裡抽出一根煙。
「你還抽菸?」
秦一燭的表情有些古怪。
《什麼?我那看起來香香軟軟小蛋糕一樣的物理老師私下裡竟然菸酒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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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終究還是癲了。
「我不抽菸。」
穆雨萌嘟囔道。
「你不抽菸哪來的煙?」
「室友的。」
「為什麼?」
「就是,想試試。」
「不是,你是不是缺心眼啊?這是什麼好事嗎你試試。」
秦一燭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和自己的老師這麼說話。
「你凶我?」
穆雨萌抬頭,看著秦一燭,皺著眉,十分不滿地哼唧道。
她身上還帶著尚未散去的酒味,臉紅撲撲的,眼微微眯著,使勁抬頭的樣子看著有些可愛。
「再怎麼說我也是你老師,你就這麼和老師說話啊?」
穆雨萌賭氣一樣地戳了戳秦一燭。
「你長那麼高幹嘛啊?」
她本來想戳秦一燭的腦門,但是發現抬頭有些累,於是乾脆戳在了他的腰上。
「你就是想出來抽菸的?」
秦一燭隨後將那根煙丟進了門口的垃圾桶,看著穆雨萌問道。
同學聚會到一半突然出來抽菸,怎麼看都有些奇怪。
心情不好?
「想一個人靜靜。」
「靜靜就靜靜,出來透氣也不能抽菸啊。」
秦一燭輕聲道。
對待醉漢,要像哄小孩一樣。
尤其是穆雨萌這種,喝完酒之後完全不拿自己的教資當回事的類型。
「去大廳沙發坐一會吧,喝完酒吹風容易頭疼。」
秦一燭對穆雨萌道,
「我得上去趴一會了。」
「不行,你得跟我說話。」
「你真的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小穆,你的教資馬上就要在天上失禁地看著你了。
「幹嘛?聊天都不可以嗎?」
穆雨萌的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這是哪門子道理。
秦一燭沒理會她,轉身就走。
「課代表!」
穆雨萌在身後喊道。
「就算你說要把我換了,我也不會留下來的。」
穆雨萌喝醉了,自己可沒喝醉。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這裡人多眼雜,萬一穆雨萌酒後失態,說不定會惹上什麼麻煩。
「我就想找個人說說話,都不可以嗎?」
聽著身後穆雨萌的聲音,秦一燭頓了一下。
自己是不是有點太應激了?
學校不是總說,老師要和學生成為朋友嗎?
只是說話,好像也很正常吧?
「那也先進來吧。」
真是沒辦法放著自己喝醉的老師不管。
這個時間點大廳沒有什麼人,前台也在低頭玩著手機。
他們兩個在沙發上坐下,隔著點距離。
還是那句話,瓜田李下。
坐下後穆雨萌反而安靜下來了。
秦一燭也沒說話,只是隨意地坐在她旁邊。
他們兩個就像是靠得很近的陌生人,除此之外,再無關係。
「果盤是你們送的嗎?」
「嗯。」
「哪有學生請老師果盤的道理。」
也沒有老師喝醉酒可憐兮兮地拉著學生說話的道理好嗎?
雖然在心裡是這樣吐槽的,但秦一燭也並沒有選擇說出來。
「我姐請的,算是賠罪吧。」
畢竟她小聲蛐蛐穆雨萌看著成熟。
一點都不成熟好嗎?
最多就是不像學生而已。
不過秦一燭並沒將這家會所是秦溫言家的這件事說出來。
主要是沒什麼好說的。
「我有那麼顯老嗎?」
果然,她還記著這件事。
「都說了她一開始把你認成高中生了啊。」
秦一燭耐著性子又解釋了一遍。
「你看我像多大?」
穆雨萌突然笑眯眯地問秦一燭。
不要再散發魅力了好嗎?你是真不把自己的教資當回事啊。
「大學生來實習的?」
因為穆雨萌說自己剛來,那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這樣嗎?」
「不過你看起來有點小。」
秦一燭第一次見穆雨萌的時候就感覺出來了。
就是放在大學生的隊伍里,穆雨萌都是比較顯嫩的那種。
「這就對了,我還以為我真有那麼顯老呢,真是的,在今天之前所有人都說我顯小,姐姐還是第一個說我顯成熟的。」
那是我姐姐,你擱這瞎喊什麼呢?
雖然知道秦溫言大概率比穆雨萌要大,但是秦一燭聽到穆雨萌管秦溫言叫姐姐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但是你說這話多少有點自戀了吧?」
秦一燭笑了一下。
合著看起來小就是對的?成熟就不行?
「因為我就是小啊,我才剛過完二十歲的生日。」
「啊?」
那不奇怪了。
那就不奇怪了。
所以穆雨萌並不是長得顯小,而是她就是小。
剛過完二十歲生日,假設她生日是在九月之後,那她這個年齡正常來說應該是上大二。
「對啊,我跳過級。」
而且還不止一次。
「老師我啊,可是很厲害的。」
穆雨萌長出了一口氣,然後感慨道。
確實厲害,但是現在不管是留級生還是跳級生都很少見。
除非真的是那種天縱奇才。
「我是華師的免費師範生來著,華師知道嗎?出來直接就帶編制,很厲害的。」
穆雨萌自顧自地說道。
這些她從來沒有說過。
難怪她年紀輕輕就能來二中任教。
原來是實力擺在這。
秦一燭屬實是沒想到,穆雨萌竟然這麼強。
但現在又出現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當時成績這麼好,為什麼要當老師啊。」
他感覺穆雨萌當時的成績大概得是溫窈的那種水平。
這種水平最後選擇當老師真的有些可惜。
難道真是因為,宇宙的盡頭是編制?
穆雨萌沉默了一會,表情看起來有些惆悵。
過了一會她才緩緩開口:
「我是被鐵路局的工人們養大的。」
「什麼?」
「我爸爸去世的早,我媽媽,丟下我和人跑了,我從小是和我爺爺奶奶一起長大的,我爸爸是鐵路局的工人,他去世後,是他的工友們一直在資助我上學。」
穆雨萌低著頭,抿著嘴,語氣淡淡的。
「所以我一直想,不管我以後想做什麼,一定要先當幾年老師,也算是報答社會了。
「但是我感覺,我好像並不適合當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