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廣播站的人是你嗎?」
回家後溫窈問秦一燭。
她語氣淡淡的,像是隨口一問。
「你也聽出來了?」
「也?」
溫窈有些奇怪。
為什麼要說也?
「蘇晞晞也聽出來了。」
說起來,蘇晞晞一直到放學都沒有和秦一燭說話,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
但是秦一燭,甚至已經忘記了蘇晞晞生氣的點是什麼了。
總不能是自己說商素辭不錯吧?
真是小心眼。
「這樣嗎?」
溫窈點了點頭。
「我跟你說我當時還挺緊張的,怕對著稿子讀錯。」
秦一燭喝了一口水,然後開始講自己的心路歷程。
大概就是緊張,但是全神貫注。
「嗯嗯。」
溫窈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我覺得挺好的。」
她最後對秦一燭說道。
「只能說沒出錯吧,好應該算不上。」
溫窈還挺會提供情緒價值的。
畢竟他又不是專業的。
倒是從高一新生裡面選出還可以的學弟學妹之後,他就可以直接退了。
說到底他也是個救火的,反倒是同為救火的商素辭,顯然播音水平最高。
她說雖然以後的學校廣播站會有學弟學妹,但是還是要受到學生會的監管。
主要表現在搭檔的人裡面會有學生會成員,並且選歌只能由學生會決定。
當然,如果出了問題,學生會也會有一定責任。
對於這一點,秦一燭覺得是正確的。
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在監管下進行的,尤其這種全校廣播性質的活動,更是要受到嚴格監管。
有一個學生會成員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會出現某人心血來潮,在廣播室對著喜歡的人大肆表白的情況。
那真可以載入校史了。
「那和你一起的女生也是學生會的嗎?」
溫窈繼續問道。
「這個你沒聽出來嗎?」
秦一燭笑了一下。
「沒有,我認識嗎?」
溫窈搖頭。
「商素辭,就是寒假的時候來家裡的那個學姐。」
秦一燭說道。
「是她啊。」
溫窈只覺得當時的聲音有些熟悉,但是又說不上來。
她當時用播音的腔調的說話,一時間確實沒辦法辨認出是誰。
「她現在還在學生會嗎?」
溫窈有些奇怪。
高三不是應該全力備戰高考嗎?怎麼還會繼續在學生會任職?
而且還擔任著學校廣播站的職務,真的不會影響學習嗎?
「對,換屆的時候出了點狀況。」
秦一燭又對溫窈講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她怎麼能這麼說你?」
溫窈細長的眉毛蹙起,看起來像是不開心。
「她怎麼想都無所謂的,況且她了解我的途徑也只能是通過別人的道聽途說,只是聽到了不好的話吧,很正常。」
秦一燭表現得像是沒什麼所謂的樣子。
「就是因為不了解,所以更不能聽信別人的一面之詞啊,更要去切身體會呀。」
溫窈繼續為秦一燭鳴著不平。
「而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否定了你,這樣太沒有禮貌了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蒙上了一層厭惡,
「女的。」
「哎哎哎哎哎。」
秦一燭急忙制止了她。
學生這個群體,很容易極端。
就像溫窈,當時霸凌她的是女生,這就會在她心裡種下一顆不好的種子。
所以日後,哪怕她認識了像蘇晞晞和池泠鳶這種人,在碰到這種開始展現劣根性的事件時,她也會下意識地去分辨性別。
這種行為不能說是錯的,畢竟人無法做到真正的理性,況且,對於溫窈來說,這也是事出有因。
當然,這更不是對的。
秦一燭也是現在才發現,溫窈要做的,不僅僅是能和女生正常接觸那麼簡單。
「你可以說她不好,但是不要歸結到性別上,畢竟你也是女孩子。」
心理問題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
「你如果一直這樣,遇到問題會先歸結到性別上,時間久了,是會對自己產生懷疑的。」
贖罪券。
「個體與個體之間的差異大於個體與群體之間的差異。知道了嗎?」
「什麼意思?」
溫窈呆呆地問秦一燭。
「不要用群體標籤去套一個人,懂了嗎?你覺得她不好,就只是她不好,和性別,年齡,地區,都沒有關係——好吧,可能也有關係,但是最好不要每次都往這方面套。」
秦一燭最後說道。
溫窈還小——一個高中生,當然稱不上多大,他不想溫窈自己給自己發贖罪券,也不想她成為一個極端的人。
就是這樣。
至於沈初靜,和她沒有關係。
「知道了。」
溫窈點了點頭。
「那也就是說,學姐不會一直擔任主席對吧?」
對於商素辭,溫窈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她的麻將理論。
看住對家,防住下家什麼的。
她一開始真的以為她是在說打麻將。
但是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好像說的不單純是麻將。
好像是在說,你爭我搶。
她抬眼看著秦一燭。
胡牌,好像也是另有所指。
「對啊,最多就是這學期吧,下學期她絕對就不會當了。」
至少秦一燭是這麼想的。
就算她想當,班主任也不會同意。
這可是班裡的好苗子啊。
不能出絲毫差錯。
「你呢,在文科班怎麼樣?什麼感覺?」
這還是開學後秦一燭第一次問溫窈選科後的感覺。
「感覺,還好。」
溫窈頓了一下,像是欲言又止。
「怎麼了?」
「錢婧也在我們班。」
「誰?」
秦一燭都把這個人忘了。
「就是去年,運動會和姜曦彤一起把池泠鳶帶走那個。」
「你怎麼不早說?」
秦一燭語氣有些著急。
他聽到溫窈和錢婧一個班的第一反應就是,怕對方報復溫窈。
畢竟如果不動手,只是用一些暗戳戳的手段的話,確實難搞。
況且,對方還是藝術生。
這種情況,一般老師可能只會讓普通學生忍忍就過去了。
見秦一燭因為自己的事情而展現出著急的一面,溫窈有些竊喜。
「沒事,我和她沒什麼接觸。」
溫窈說道。
「真沒事?」
「嗯。」
秦一燭還是有些不放心。
等有事就晚了。
自己到時候讓孫洋幫著看一下吧。
「對了,秦一燭,你會編頭髮嗎?」
溫窈突然看著秦一燭,開口問道。
「嗯?」
自己一個獨生子,怎麼可能會這項技能啊?
但是他真會。
秦溫言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