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這聲非常不符合時宜的歡呼聲，出自剛才一直在旁邊一聲不吭的蘇晞晞。
她好像很爽的樣子。
在場的其他人轉頭看向蘇晞晞。
就像上電梯之後沒有面朝電梯門，而是面朝眾人一樣，這種行為雖然合法，但實在是有病。
尤其是看在錢安和吳夢眼中，簡直就是挑釁。
「咳咳。」
蘇晞晞見都在看自己，於是略顯尷尬地咳了兩聲，然後斂去了笑容。
「做的對。」
她朝溫窈豎起大拇指。
支棱起來。
「嫌疑人我們現在需要帶走。」
按理說，他們在剛才就應該把錢婧帶走了，溫窈會不會出具諒解書和他們沒關係。
但是這倆人在辦公室哐一下就給這小姑娘跪下了，這誰能忍住不看啊。
其中那位年輕警察一開始也想破獲一些大案子，但是現在他就喜歡看這種家長里短。
抓馬且安全。
過年的時候還能回去講。
「對了。」
他們起身之後又看向秦一燭。
「額，還是要對這位同學提出表揚，昨天晚上那名企圖傷人的涉事人員也是在他的幫助下主動自首的。」
雖然身後有好幾處擦傷，但是丁浩一口咬定秦一燭沒有打自己。
是自己想要自首。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那他們也只能將自首當作事實。
「啊？哦哦，作為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接受過黨良好教育的高中生，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噗……」
後面的蘇晞晞又十分不合時宜地笑了一聲。
總感覺秦一燭再說下去就要乾巴巴地背愛國敬業誠信友善了。
那兩名警察笑了一聲，然後帶著錢婧出了周海濱的辦公室。
「你們幾個也回去吧。」
他現在感覺心累。
「抱歉。」
在經過錢安和吳夢兩人的時候，溫窈小聲說了一句。
此時吳夢在錢安的懷裡抽泣著，她怎麼也想不到，在臨近高考的時候，自己的女兒被警察帶走。
「她下半輩子怎麼辦啊！她的人生毀了！毀了！」
吳夢一邊哭一邊說著，不知道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錢安聽，還是秦一燭他們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本質就是一場零和博弈。
溫窈和錢婧，總要被毀一個的。
要麼溫窈今年沒有辦法高考，就算進了考場，狀態恐怕也不會太好。
然後復讀。
而復讀的不確定性就太大了，沒有人希望再復讀一年。
要麼就是，錢婧進去吃國家飯。
這對於秦一燭來說，甚至都不是一個選擇題。
他本身就是一個護短的人。
錢婧漠視法律，就要承受漠視法律的代價。
溫窈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走過。
秦一燭也像是沒聽見一樣，臉上沒有表情，昂首挺胸，從錢安吳夢兩口子面前晃了過去。
蘇晞晞哼了一聲，剛想開口，被秦一燭拉住了。
這一家子直接讓秦一燭產生了幸福者退讓的想法。
但是溫窈，這位戰爭販子，最喜歡看樂子之人，亞空間恐虐化身，直接想要舒服者耍起了。
「秦一燭。」
就在秦一燭一手握著蘇晞晞的手腕，一手想要開門的時候，後面的周海濱突然開口叫住了他們三個。
「咋了主任？」
「這件事不要說出去。」
秦一燭看著周海濱。
這個當了他們三年年級主任的小老頭。
平日裡他的聲音好像一直帶著不耐煩或者火氣。
袁博說周海濱比楊和蘇更適合去搞說唱，因為周海濱能一直保持憤怒。
但是秦一燭覺得周海濱不適合去搞說唱，並不是他年齡太大了，也不是學歷太高了，而是因為他的嗓音不行，像姜雲升。
很標準的公鴨嗓。
秦一燭印象里，周海濱的語氣很少這樣平和。
平和到，如果出了學校，秦一燭會覺得他就是一個十分普通的小老頭，而不是讓他們聞風喪膽的年級主任。
這算是請求嗎？
實際上，他們還有幾天就要高考了，周海濱已經管不著他們了。
現在甚至可以直接說：「我就是要說出去，你能把我怎麼樣呢？」
想來也不會怎麼樣。
周海濱大概率也只是會嘆口氣吧。
他的請求，在此時此刻，屁都不是。
「知道了。」
但最後秦一燭還是答應了下來。
周海濱深吸了一口氣，對秦一燭擺了擺手。
「去吧。」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
大家都說，班主任不好當，錢少事多，一個月的班主任補貼就幾百塊。
這個年級主任難道就好當到哪裡去了嗎？
「給您添麻煩了。」
周海濱在聽到秦一燭這句話後笑了一下。
這三年下來，他和秦一燭確實沒少接觸。
他對秦一燭的評價就是，一個過於機靈的混蛋學生。
畢竟秦一燭乾的混帳事他也都知道。
對錢婧搞釣魚執法，對陸沉搞殺豬盤。
但是今天，他竟然發現秦一燭還有點人樣。
「秦一燭你攔著我幹嘛啊，我還沒有嘲諷他們兩口子呢。」
出了辦公室，蘇晞晞略顯不滿地嘟囔道。
這就好比火影不摸頭，英雄聯盟不亮弱爆，CS不鞭屍扔槍，贏了等於沒贏。
「你是真不怕那兩口子跟你爆了。」
秦一燭在她頭上敲了一下。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錢婧會被判多久啊？」
溫窈問秦一燭。
「不會太久的，因為你沒事，所以不會被認定為刑事案件，屬於治安違法，拘留一段時間就出來了，甚至不會留案底。」
「這你都知道？」
蘇晞晞看向秦一燭。
「那她爸媽為什麼還說錢婧的下半輩子毀了？」
溫窈不解。
都沒有案底，那就沒那麼嚴重吧？
「法盲唄。」
秦一燭道。
蘇晞晞和溫窈愣了一下。
他是不是把她們兩個也罵進去了？
「而且，你就算出具了諒解書，她也不一定不被提起公訴，只不過被諒解賠償之後，她的量刑可能會輕一些，從原來的五個月拘留，減刑到兩個月。」
秦一燭繼續補充。
「這樣嗎？」
蘇晞晞在旁邊若有所思。
「怎麼樣？後不後悔，本來可以拿一大筆錢的。」
秦一燭問溫窈。
溫窈搖頭。
「希望她能記住這次教訓。」
秦一燭揉了揉她的腦袋，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