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晞晞拉著秦一燭的手腕,快步朝外面的露台走過去。
她穿著長長的白色禮裙,細高跟踩在瓷磚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
秦一燭另一隻手裡還端著一杯香檳。
兩人穿過人群,像是在從這場嘈雜的晚宴中逃離。
但實際上,蘇晞晞只是想去看第一現場。
「哎呀快點快點。」
蘇晞晞小聲催促道。
秦一燭無奈,同時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落在後面的方北辰。
方北辰也看到了周薇——即使是在這樣熱鬧華麗的晚宴中,他也能一眼找到那個自己以前喜歡過的人。
即使裝作並不在意的樣子,但眼神騙不了人。
蘇晞晞和秦一燭站在一個角落裡,這個位置離當事人最近。
「陳悠?」
「沒錯,何雲洲,是你爹我。」
陳悠歪著頭看著眼前這個人模狗樣的男生,大聲說道。
蘇晞晞已經鬼鬼祟祟地把手機舉起來了。
秦一燭挑了下眉。
這還是那天在操場上哭哭唧唧的女生嗎?
今天怎麼這麼強勢?
這就是由愛生恨嗎?
有點可怕。
「你怎麼在這?」
剛才那一嗓子惹得不少側目,何雲洲的第一反應是怕丟人,他試圖上去將陳悠拉到一邊私聊,結果被陳悠一把甩開。
同時他也困惑。
陳悠到底是跟著誰進來的?
「我怎麼在這,我今天就是來跟你要個說法。」
何雲洲皺著眉,他想要去看一下周圍人的反應,但是又不敢回頭,怕一張望就能看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你小點聲。」
他再次試圖去拉陳悠的手,結果毫無意外又是被一把甩開。
何雲洲的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陳悠旁邊的池泠鳶。
不是姐妹你是啊?你豎個大拇指又是什麼意思?
何雲洲突然明白了。
陳悠大概率是被自己的舍友攛掇來的。
但是只能被男朋友帶進來的話,陳悠又是怎麼進來的呢?
「我為什麼要小點聲啊。」
「讓人笑話。」
「這人說話怎麼一股老人味?」
秦一燭忍不住向旁邊的蘇晞晞吐槽。
「可能是耳濡目染吧,很多有錢人更怕別人笑話。」
蘇晞晞已經見怪不怪了。
有的人一輩子就干兩件事,笑話人家,不讓人笑話。
但很多時候,人累就累在面子上。
「我就問你,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好上的,如果我沒發現,準備瞞我到什麼時候。」
陳悠抬著頭,看著何雲洲。
而周圍的人也停下了話題,忍不住朝這邊看了過來。
畢竟沒有人能想到,在這種場合還會有人鬧事。
真的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嗎?
陳悠自然不需要給那位趙公子一點面子,不出意外的話他們以後不會有一點交集。
就算真的冒犯了對方又能怎麼樣呢?
總不能和短劇裡面演的一樣,被全行業封殺吧?
周薇站在何雲洲後面半個身位的位置,不敢去看陳悠,也沒有說話。
「還有你,你當時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陳悠火力全開,指著周薇厲聲質問。
蘇晞晞在一旁已經看爽了。
「別在這鬧了行嗎?算我求你了。」
何雲洲真的不想在這和陳悠鬧起來,如果在這鬧大了,自己要被今天在場的這些人笑話四年。
以後只要提起自己,一定會被補上一句,就是第一次晚宴的時候前女友過來要說法的那個。
「你給我一個說法我立馬就走。」
陳悠盯著何雲洲和周薇說道。
「你到底要什麼說法啊?」
何雲洲有些不耐煩。
但是不管怎麼樣,他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把眼前這位瘟神送走。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勾搭在一起的,她知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現在等待問題答案的不止是陳悠一個,周圍的人也都在豎著耳朵聽著。
「你說那個周薇知道嗎?」
蘇晞晞小聲問秦一燭。
「肯定知道。」
「為什麼?」
「她要是不知道早就跳出來反駁了,何雲洲理虧她又不理虧,還至於被陳悠這麼踩頭?」
秦一燭和蘇晞晞小聲說道。
「有道理。」
旁邊的幾個女生小聲接話。
秦一燭轉頭看了一眼,那三個女生她並不認識。
但就像蘇晞晞說的,這群富家子弟社交就和呼吸一樣簡單。
隨便一個什麼話題,他們都能自然而然地融入進去。
秦一燭沒說話,只是舉著自己手裡的香檳杯,朝那三位女孩示意了一下。
那三位女學生先是一愣,然後回以微笑。
「你還真是走到哪撩到哪啊。」
蘇晞晞咬著牙戳了戳秦一燭腰上的軟肉。
「這也算嗎?」
秦一燭倒是覺得自己沒做什麼。
「國慶就在一起,她知道,行了吧?」
而前面何雲洲略顯不耐的回答也算是印證了秦一燭的說法。
就在他想要繼續開口打發陳悠離開的時候,陳悠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何雲洲的臉上,發出了一聲無比清脆的「啪」
「喔……」
秦一燭和蘇晞晞同時發出「喔」的一聲。
而周圍的人要麼吸涼氣,要麼也發出驚訝語氣詞。
何雲洲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在那一瞬間,他甚至沒反應過來。
「哎,你怎麼……」
啪。
原本站在何雲洲後面半個身位的周薇剛走上前,就吃了陳悠的一耳光。
「喔……」
離他們最近的蘇晞晞和秦一燭簡直就是氛圍組。
兩人不加任何掩飾地發出噓聲。
聽在何雲洲和周薇的耳中,就像是對他們的嘲諷。
陳悠打的是他們的臉,又不止是臉。
周圍不少人看向秦一燭和蘇晞晞。
他們在看到剛才那一幕的時候也發出驚訝的起鬨聲。
真是沒白來啊。
何雲洲和周薇也轉頭看了過來,當看到秦一燭那張臉的時候,兩人都愣了一下。
但現在何雲洲已經顧不上像是在嘲笑他的秦一燭了。
他抬手想要將這一耳光還回去,結果迎接他的是一杯香檳。
陳悠並沒有躲閃,或者說,她一開始就沒想和何雲洲有任何交互。
在她預想的流程裡面,就是扇完巴掌接潑水的絲滑小連招。
「所以小池就是起到一個,遞香檳的作用?」
蘇晞晞有些想笑。
「好像,是這樣的。」
剛才陳悠手裡的香檳是池泠鳶遞給她的。
「渣男。」
陳悠罵了一聲。
何雲洲氣得發抖,他頂著一臉的香檳睜開眼,那隻手還是重重落了下去。